第12章 一號被害者?“隻查九四年以後的不夠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季驍把平州市地圖釘在黑闆上。
“九四年的西平碼頭案未必是第一起。排查時間再往前推幾年，從九零年開始，一直查到現在。”
陳野剛坐下，聞言又站了起來：“從九零年查到現在？”
“嫌多？”蘇岑偏頭看他。
“九年呢，是有點壓力。”陳野撓撓頭，又嘆了口氣。
蘇岑被他逗笑了：“行了，別傷春悲秋了，等季隊把話說完。”
她翻開筆記本，看向季驍：“季隊，具體查哪些？”
“兩個方向。”季驍思路清晰，在黑闆上分別寫下“無名屍”和“走失人員”。
“老周負責調取全市一九九〇年至今的無名男性死者案卷。死因明確，已經確認屬於交通事故、溺水、疾病或者其他意外的，先放到一邊。剩下的重點核對年齡、體貌特徵、活動範圍和死亡原因。”
周正川問：“各分局都調？”
“先讓市局發協查，南城的今天開始查。其他分局先報案號和基本情況，符合條件的再調原卷。”
季驍又在另一邊列出幾項條件。
男性，二十至四十歲，智力或者表達存在障礙，有流浪經歷，最後出現地點靠近車站、碼頭、貨運站或者集市。
“蘇岑和陳野查派出所的走失報案，排除已經返家、確認外出務工或者被親友接走的。”
陳野擡手：“隊長，這麼早的記錄，有些派出所自己都未必找得全。”
“所以還要查收容所。”
季驍看向言栩：“你負責查收容所的登記。先篩出符合條件的人，把姓名、照片、體貌特徵和遣送地點一項項摘錄下來，再跟派出所的走失名單交叉核對。”
言栩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“謝臨留在隊裡，整理各分局送來的照片。報告裡不一定能寫清楚所有小傷，照片要重新仔細查過。”
任務分下去，當天上午，六部電話輪流響個不停。
各分局的資料還沒有聯網。協查通知通過傳真機傳到各單位，字跡淺得像蒙了一層灰。早些年的材料甚至沒有統一格式，有的夾在治安案件登記裡，有的塞在牛皮紙袋中，想找一個名字，隻能逐頁翻。
南城分局檔案室很快堆滿了檔案袋。
陳野抱著三捆材料進門，往桌上一放：“長樂路、火車站和河西路三個派出所的。剩下的下午送。”
蘇岑拆開棉繩：“你那邊多少？”
“登記過的成年男性，兩百七十多個。”
“符合條件的呢？”
“還沒來得及看。”
排查沒有想象中順利。
不少走失登記隻有姓名、年齡和衣著。身體狀況一欄常寫著“腦子不好”“說不清話”或者“小時候燒壞了”，很少有正式診斷。照片更是有一半空著，家屬留下的聯繫方式也大多已經失效。
有些人失蹤幾年後自己回了家，派出所卻沒有在原登記上註明。
每篩出一個人，都得重新找到當年的報案人核實。
蘇岑負責打電話，陳野騎著摩托車跑派出所和居委會。幾天下來，名單上的名字被一條條劃掉。
“王大海，九三年走失，九四年被廣東一家磚廠送回來。”
“排除。”
“劉滿倉，九一年離家，後來在山西煤礦幹活，已經成家。”
“排除。”
“這個叫田樹根的呢？”
陳野翻過登記背麵：“前年回來了。他爹忘了去派出所銷登記。”
蘇岑在名字後麵打了個叉：“下一個。”
周正川把近九年全市登記在冊的無名男性死者列成一張表，共四十七人。
排除交通事故、溺水、凍死和病亡，剩下十一人。再根據年齡、傷情和發現地點篩選，最後隻剩三起需要調取原卷。
一起發生在一九九〇年，死者約三十歲，可是頭上沒有傷。
一起發生在一九九二年，死者頭部有傷，但現場留有倒塌的木架，後來認定為意外。
最後一起是一九九三年北郊排水渠無名男屍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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