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審問（一）直到下午兩點，房門才再次打開。
“瀋海平，出來。”
訊問室內，季驍已經坐在桌後，周正川負責記錄。桌麵上隻有筆錄紙、鋼筆和兩隻搪瓷杯，三份辨認筆錄以及所有物證都收在季驍手邊的文件袋裡。
瀋海平落座以後，先看了一眼季驍，又不動聲色地掃過空蕩蕩的桌麵。
大概真的休息了，他臉上依舊沒有明顯的疲憊，隻有眼睛裡多了幾道血絲。
季驍沒有立即提起高遠，也沒有拿出那封舊信，而是從最普通的問題問起。
“姓名。”
“瀋海平。”
“年齡。”
“三十。”
“籍貫。”
“平州。”
“現在做什麼工作？”
“沒有固定工作，在興隆廢品站拆機器。”
“什麼時候去的？”
“去年十一月。”
問題瑣碎，與案件似乎毫無關係。
瀋海平的回答越來越快，原本繃緊的肩背也漸漸放鬆下來。
季驍低頭翻過一頁。
“認識高遠嗎？”
瀋海平停頓了一下。時間很短，如果不是兩人都是刑偵老手，幾乎不會有人察覺。
“認識。”瀋海平答得很平靜。
“什麼關係？”
“以前的同學。”
“什麼時候的同學？”
“高中。”
“後來還有聯繫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季驍沒有擡頭：“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？”
“記不清了。”
“九一年以後見過嗎？”
瀋海平的目光落在季驍翻動筆錄紙的手上。
“可能見過一兩次。”
“在哪裡？”
“街上。時間太久，我記不住。”
季驍點了點頭，像是接受了這個回答。
“十三日下午四點十七分，你從北長途汽車站東側的一家煙酒鋪，給臨江機械廠打過電話。接電話的人是高遠，通話四分零八秒。你們說了什麼？”
瀋海平眼中的鬆弛瞬間消失。
周正川沒有停筆，訊問室裡隻剩下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。
“我沒打過。”
“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季驍不動聲色，隻繼續問：“十三日下午，你在哪裡？”
“廢品站。”
“從幾點到幾點？”
“早上一直幹到晚上。”
“中午有沒有出去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有沒有去過北長途汽車站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煙酒鋪呢？”
“也沒有。”
季驍把他的回答逐一重複，等周正川全部記下，才從文件袋中抽出一張辨認筆錄。
“煙酒鋪老闆今天上午做了辨認。”
他沒有將筆錄推過去，隻平放在自己麵前。
“參與辨認的七個人，年齡、身高和體形與你相近。老闆在沒有得到任何提示的情況下，認出了你。她還記得你用左手拿錢，打電話時右手一直插在褲兜裡。”
瀋海平看著那份筆錄，臉上仍然沒有表情。
“長途台的計費記錄可以證明，十三日下午四點十七分，一通電話從這家煙酒鋪接入臨江機械廠。機械廠總機的轉接記錄也能證明，接電話的人是高遠。”
季驍沒有再問，隻靜靜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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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幾秒後，瀋海平終於開口：“是我打的。”
“剛才為什麼否認？”
“怕說不清。”
“現在說。”
“我隻是想問問他過得怎麼樣。”
“七年沒有聯繫，突然打長途，隻為了問他過得怎麼樣？”
“以前是同學，想起來了，就打一個。”
“為什麼打到機械廠？”
“我不知道他家裡的號碼。”
“機械廠的號碼從哪裡得到的？”
“託人問的。”
“托誰？”
瀋海平抿緊嘴唇：“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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