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審問（二）“聽說過北郊水渠無名屍案嗎？”
瀋海平的目光還停留在那幾份辨認筆錄上，聞言，緩慢擡起頭：“沒聽過。”
“案發地點距離平州二中不到兩公裡。屍體被發現以後，公安在附近走訪了很久，學校裡也有人議論。”季驍看著他，“你一次都沒聽說過？”
“那時候隻顧著學習，沒注意外麵的事。”
“你在平州二中讀到哪一年？”
“九一年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手受傷了，自己的事都顧不過來，哪兒有心思管別人。”
“哪天受的傷？”季驍問。
“一九九一年五月二十日。”
“在哪裡？”
“廠裡。”
“誰送你去的醫院？”
瀋海平沉默片刻：“廠裡的領導。”
“哪位領導？”
“車間主任。”
“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時間太久，記不清了。”
季驍看了他兩秒，從文件袋中抽出兩張複印件。
“醫院的急診登記和繳費記錄都還在。送診人一欄裡，簽的是高遠的名字。”
瀋海平的目光在紙麵上一掠而過。
“可能是我記錯了。”
“剛才還記得是車間主任，現在看到記錄就記錯了？”
“出事以後來了很多人，我當時疼得厲害，誰送的、誰辦的手續，記混了也正常。”
“高遠為什麼會在場？”
“他那天來找我借書，正好在廠門口等我下班。”
“所以，送你去醫院的是高遠？”
“車間主任和幾個工友也去了，隻是後來廠裡要處理事故，他先回去了。”
“那為什麼入院登記上籤的是高遠的名字？”
“手續是他幫我辦的。”瀋海平頓了頓，又主動補充，“後來住院時錢不夠，他替我墊過兩次，後來我都還了。”
隔壁觀察室裡，陳野抱著手臂靠在牆邊，低聲道：“挺狡猾啊。”
言栩的視線沒有離開單向玻璃：“季隊隻提了入院簽字，根本沒問繳費的事。”
“他卻直接把兩次錢都說了。”陳野道，“這是猜到我們查過醫院檔案了？”
“入院登記和繳費記錄都由醫院保存。既然警方能查到高遠的簽字，就不可能看不到那兩次繳費。”言栩道，“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，索性搶在季隊拿出證據以前承認。”
陳野看向訊問室內：“再把錢說成已經還了，就隻剩普通同學之間的幫忙。”
陳野輕輕嘖了一聲：“可惜……”
訊問室內，季驍沒有對瀋海平主動說出的“兩次”表現出任何意外。
“什麼時候還的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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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院以後。”
“哪一天？”
“記不清了。”
“在哪裡？”
“學校附近。”
“怎麼還的？”
“現金。”
“有沒有人在場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除了你，沒有任何人能證明這筆錢已經還過。”
瀋海平擡起眼睛：“同學之間還錢，沒必要專門找人作證。”
“可高遠在信裡說，那兩筆錢不用你還。”
瀋海平的神情終於僵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到底是還了，還是沒還？”
瀋海平閉上眼，擡手按住太陽穴：“頭疼，記不清了。也許還了，也許沒還。”
“你說你和高遠關係不近。”季驍看著他，“可他替你交了兩次醫藥費，你連這筆錢還沒還都記不清？”
瀋海平沒有回答。
季驍示意周正川將前後兩次不同的說法記入筆錄，隨後從文件袋裡取出那封舊信。
“錢的事記不清，橋洞裡的事呢？”季驍看著他，“高遠說的意外，指的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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瀋海平的目光落在信紙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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