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審問（三）“我說過鑒定也可能出錯。”瀋海平仍然不肯承認。
季驍沒有再與他爭辯，隻將鑒定書和那封信並排放在桌麵上。
訊問室內安靜下來。
瀋海平低著頭，目光先後掃過鑒定結論、信紙上的摺痕和高遠的回信。顯然，他正在心裡評估警方究竟查到了哪一步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擡起頭。
“你們拿出這些東西，無非是想把許建民的死算到我頭上。”
季驍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但他是自己掉進水裡的。”瀋海平繼續道，“我沒有害他。”
周正川的筆尖停在紙麵上。
季驍沒有急著追問橋洞裡的事，而是看著瀋海平。
“許建民是誰？”
瀋海平的神情僵了一瞬。
“你們查的不就是他嗎？”
“我們查的是北郊水渠無名男屍案。”季驍道，“從開始訊問到現在，沒有任何人向你提過許建民這個名字。屍體被發現時沒有身份證件，也沒有其他能夠證明身份的物品。當年的協查通報、報紙報道和案卷，始終稱他為無名男屍。”
季驍從文件袋中取出那張泛黃的協查通報。
死者姓名一欄，清楚地寫著四個字。
身份不明。
“許建民的身份，是我們最近重新核對失蹤人口登記、找到家屬以後才確認的。這個結果沒有公開，也從未在你麵前提起。”
瀋海平盯著那張協查通報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不但知道無名男屍叫許建民，還知道他不是在下遊死亡，而是從鐵路橋洞附近落水。”
季驍將那封沒有署名的信重新推到他麵前。
“現在解釋一下。”
“你是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信是我寫的。”瀋海平終於鬆了口，“但信裡寫的都是真的。許建民是自己沒站穩，掉進水裡的，我沒有害他。”
季驍沒有打斷，隻示意周正川繼續記錄。
“從頭說。”
“那天下午，我在學校北邊碰見他。他說餓，我就給他買了兩個包子。後來下起雨，他沒地方去，我才帶他到鐵路橋下麵避雨。”
“以前認識嗎？”
“不認識，隻見過幾次。他經常在學校附近撿廢紙。”
“到了橋洞以後呢？”
“他吃完包子，站起來往水渠邊走。那裡長了青苔，他的右腳本來就有毛病，沒踩穩，一下滑了下去。”
“你有沒有碰他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有沒有和他發生爭執？”
“也沒有。”
“他落水以後，你做了什麼？”
“我想拉他，沒拉住。”
瀋海平擡起自己的右手。食指和中指已經無法完全伸直，虎口也明顯缺乏力量。
“我的手剛受傷，連筷子都拿不穩，怎麼可能拉得住一個成年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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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左手呢？”
“我不是左撇子，危急關頭第一反應還是用右手。”
“為什麼不呼救？”
“附近沒人。”
“為什麼不報警？”
瀋海平沉默片刻：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當時隻有我們兩個。我把他帶進橋洞，結果他出了事，誰會相信和我沒關係？”
季驍沒有評價，而是逐項確認。
“許建民落水以前，身上有沒有傷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有沒有打過他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有沒有其他人打過他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當時高遠在哪裡？”
“水渠對岸。”
“他什麼時候到的？”
“許建民落水的時候。”
“他看見了什麼？”
“隻看見許建民在水裡，也看見我站在橋洞口往下看。”
“他有沒有進入橋洞？”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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