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這一次你打算怪誰？“隻有一次？”季驍重複了一遍，“那趙月琴呢？”
陸城峰的目光閃了一下：“誰？我不認識。”
季驍從卷宗裡抽出一張照片，推到他麵前。
照片上的趙月琴隻有二十四歲，穿著那件帶梅花紐扣的藍色呢子外套，站在裁縫鋪門口，笑得有些拘謹。
陸城峰隻看了一眼，便移開視線。
“不認識。”
“她妹妹趙月蘭聽過你的聲音，裁縫鋪的劉彩雲也見過你。”季驍道，“一年多以前，你戴著黑框眼鏡，在雲城客運站和趙月琴見過麵。你告訴她，你叫阿成，在平州一家國營廠做採購，還答應把她安排進廠裡的縫紉組。”
“見過幾麵不等於我殺了她。”
“我還沒說她死了。”
陸城峰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季驍沒有給他補救的機會，又將幾封信放到照片旁邊。
“這是你寫給趙月琴的信。字跡向右傾，‘等’、‘家’、‘接’幾個字的收筆習慣完全相同，而且每次都把‘安排’寫成‘按排’。”
“寫錯字的人多了。”
“趙月琴失蹤前五天，康寧藥店少了兩瓶安定，賬上記的是運輸破損。”季驍道，“可那一批葯入庫時包裝完好，負責清點的人也沒有見過碎瓶。能打開藥櫃的，除了你哥哥，就隻有你。”
“葯少了也能算到我頭上？”
“趙月琴的屍骨是在青石村一口廢棄的灌溉井裡發現的。屍骨上沒有明顯的緻命損傷，至今無法確定死因。可她失蹤前五天，康寧藥店恰好少了兩瓶安定，而你又對青石村附近的道路十分熟悉。”
季驍向後靠了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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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給那裡的衛生所送過葯，知道哪條小路夜裡沒人走，也知道哪口井已經廢棄，在去石灰窯旁邊地窖前你還去趙月琴拋屍的機井轉悠過。陸城峰，你敢說趙月琴的死跟你無關？”
陸城峰死死盯著那張照片，過了許久，他才低聲道：“她自己願意跟我走。”
“你為什麼殺死她？”
“我沒有逼她。”陸城峰像是沒有聽見，“信是她自己回的，平州也是她自己要去的。她家裡給她介紹了一個鄉下教書的，她看不上，一心想進城。聽說我在國營廠上班，她馬上就願意跟我處對象。”
“所以像騙何春燕一樣，你也騙了趙月琴？”
“我隻是想看看，她是不是也一樣。”
“和誰一樣？何春燕？”
陸城峰沒有回答。
答案卻已經十分清楚。
何春燕死後，他沒有反省，更沒有愧疚。
他把那個夜晚發生的一切重新拚湊，刪掉自己的謊言、欺騙和鐵鎚，隻留下了何春燕得知真相後執意離開的那一幕。
在他的記憶裡，何春燕成了嫌棄他沒有工作、沒有房子的女人。
他需要更多的人證明，錯的不是他。
“你是什麼時候認識趙月琴的？”季驍問。
“去河灣鎮送葯的時候。”陸城峰道，“她在裁縫鋪門口曬布。我問了兩句路，她看見我開著貨車，就以為我是哪個國營單位的司機。”
“你沒有糾正她。”
“她愛慕虛榮，我為什麼要糾正她？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我又去過幾次。她想去平州，問我認不認識那邊的廠子。我就說自己就是平州一個國營大廠的職工，可以幫她問問我們廠缺不缺人。”
陸城峰說得輕描淡寫。
從那以後，他開始以“阿成”的名義頻繁給趙月琴寫信。
在信裡，他有正式工作，也有一套很快就能分下來的房子。
他說等兩人結婚，就托關係把她調進廠裡的縫紉組。
那些謊言，和他曾經許諾給何春燕的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趙月琴失蹤那天，你在信裡說會去接她。”季驍道，“你們在哪裡見麵？”
“河灣村外麵的岔路口。”
“幾點？”
“晚上九點多。”
趙月琴瞞著家裡收拾好行李，等父母睡下以後才離開。
她帶著那隻綠色帆布包，裡麵裝著換洗衣物、攢了幾年的八十多塊錢，還有陸城峰寫給她的全部信件。
陸城峰開著藥店的貨車等在路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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