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是兇手的？還是其他受害者的？那顆牙齒被單獨封裝，連同排水溝底部的淤泥一起送回市局。
林宴州先重新檢查了孟慶山的頭顱。
死者牙列相對完整，雖然左下方缺少一顆磨牙，但牙槽已經完全癒合，至少在數年前便已脫落。
屠宰場發現的卻是一顆上頜前磨牙，位置完全對不上。
“確定不是孟慶山的？”季驍問。
“確定。”林宴州將兩張牙齒位置圖擺在一起，“孟慶山對應位置的牙還在。”
陳野盯著物證盤裡的牙齒：“那就隻剩兩種可能了。要麼是兇手的，要麼這裡還有過別的受害人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。
如果牙齒屬於兇手，意味著孟慶山遭到襲擊以後並沒有立刻失去意識，甚至可能與對方發生過短暫搏鬥。
可屍檢沒有發現明顯的防禦傷。
死者右手指甲內也沒有提取到皮屑、血跡或者其他人體組織。
“也可能不是用手打的。”陳野道，“老孟個子比那個人高，體格也壯。就算後腦挨了一下，轉身用頭撞到對方臉上，也可能把牙撞掉。”
“可能性有，但不高。”林宴州道，“牙根完整，表麵也沒有明顯斷裂，說明它不是從中間折斷，而是整顆從牙槽裡脫落。除非受到很大的外力，否則不會輕易掉下來。”
“如果兇手本來就有牙周病呢？”
“那確實會更容易脫落。”
林宴州將牙齒放到燈下。
牙冠表麵磨損不算嚴重，靠近牙齦的位置附著著一層牙結石，咬合麵還補過一塊銀灰色材料。
“從磨損程度判斷，牙齒的主人應該是成年人，大緻在二十五歲到四十五歲之間。”他道，“但隻憑一顆牙，沒辦法準確判斷年齡，更不能確定性別。”
這個年齡範圍與目擊者描述的陌生男人基本吻合。
“補牙材料能不能查？”季驍問。
“常見的銀汞合金，很多診所都在用。”言栩道，“不過填充的位置和形狀可以作為比對依據。以後如果找到嫌疑人，檢查他的牙齒，至少能看出這裡是否缺了一顆。”
“現在能提取血型嗎？”
“牙根上沒有新鮮組織，排水溝裡又混著血水和洗衣粉，汙染嚴重。”林宴州道，“我會盡量保留牙髓，送到省廳做檢驗。即使能夠提取遺傳信息，沒有比對樣本，也查不出它屬於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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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年代末，DNA檢驗已經開始應用於刑事案件，但尚未建立能夠直接查詢身份的完整資料庫。
這顆牙可以在以後排除或者認定某個人，卻無法憑空告訴他們主人的姓名。
“如果不是兇手的呢？”蘇岑問。
言栩看著牙齒：“那就說明，孟慶山不是第一個被帶進那間屋子的人。”
他的話讓陳野下意識看向季驍。
幾天前，言栩就提出兇手可能不是第一次殺人。
當時沒有任何現實證據能夠支撐他的判斷。
如今，舊屠宰場的排水溝裡卻出現了一顆不屬於孟慶山的牙。
“先別急著下結論。”季驍道，“屠宰場以前有幾十名工人，打架、摔傷，甚至拔牙以後隨手扔進去，都可能留下這種東西。把正常來源全部排除以後，再考慮其他可能。”
紅崗派出所很快送來了那起意外死亡的舊檔案。
六年前，食品站工人馮樹民夜間飲酒後獨自進入屠宰房，不慎跌入還未完全冷卻的燙豬池。
第二天早上，同事才發現屍體。
當年的現場記錄十分簡單，隻寫明死者體表大麵積燙傷，沒有發現打鬥和其他外傷。
屍體未經係統解剖，很快便交給家屬安葬。
“會不會是他的牙？”陳野問。
“檔案裡沒記牙齒情況。”周正川翻過幾頁，“馮樹民的妻子還住在紅崗，可以問。”
蘇岑當天下午找到了馮樹民的妻子。
女人對丈夫下葬時的情況記得很清楚。
“他的臉沒有摔壞，牙也沒少。”她道，“入殮的時候我親自擦過臉，不可能認錯。”
“他生前補過牙嗎？”
“沒有。他怕疼，牙壞了都不肯去醫院。”
排水溝裡的牙齒有明顯的填充物，與馮樹民的情況不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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