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漢尼拔三天後，省廳的鑒定結果先到了。
牙齒在汙水中浸泡了三年，表麵附著的組織早已腐敗，但牙髓腔相對封閉，仍然提取到了可供檢驗的遺傳物質。
為了提高鑒定準確性，省廳又補采了杜國平妻子的血樣，與孩子的樣本一同進行親緣比對。
“多個基因位點都符合父子遺傳規律。”謝臨將傳真件遞給季驍，“可以確認，排水溝裡發現的那顆牙屬於杜國平。”
季驍接過報告，低頭看了許久。
一顆牙，終於把那個失蹤了三年的男人重新帶回了人們的視線。
杜國平沒有攜款出逃，也沒有躲到外地重新生活。
他最後一次離開家門以後，確實到了紅崗，並在那間屠宰房裡遭受襲擊。
“將杜國平失蹤案轉為命案偵查。”季驍道，“通知家屬，但別把屠宰場的細節透露出去。”
蘇岑點頭記下。
“屍體還沒有找到，怎麼向家屬說？”
“隻告訴她，已經找到能夠確認杜國平身份的物證，案件性質發生改變。”季驍停頓了一下，“其餘的等正式結論。”
幾個人還在整理杜國平的材料，林宴州帶著孟慶山的完整屍檢報告走了進來。
三袋屍塊已經全部清點完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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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宴州將能夠拚接的骨骼和軟組織逐一複位，又重新檢查了切割創口。
“死者後枕部受到過一次鈍器擊打，創口邊緣不規則，顱骨沒有骨折。”他道，“這一擊足以造成短時間眩暈或者倒地，但不是緻命傷。”
真正的死亡原因，仍然是機械性窒息。
孟慶山頸部軟組織內有出血，舌骨附近也發現了明顯損傷，符合從身後以繩索勒頸的特徵。
“兇手先把他打倒，再勒死。”陳野道。
“從目前的損傷順序看，應該是這樣。”林宴州道，“分屍過程中一共使用了兩種工具。軟組織和部分關節處的創緣較為平整，應該來自刃口較寬的單刃銳器，可能是宰刀或者砍骨刀。頸椎及幾處較粗的骨骼斷麵上，則留有連續、平行的鋸切痕跡，說明兇手還使用了一把手鋸或者鋼鋸。”
“先用刀，砍不開的地方再用鋸？”陳野問。
“準確地說，是根據不同部位交替使用。”林宴州翻到下一頁，“兇手有一定的分割經驗，知道軟組織和關節可以用刀處理，遇到難以砍斷的骨骼便改用鋸。但他並不熟悉人體骨骼結構，幾處切口偏離關節，骨麵還留有反覆試切的痕跡。”
隻有腹部的處理方式不同。
肝臟周圍的韌帶和血管均由單刃銳器切斷，創緣相對整齊，與分離四肢時反覆砍切留下的痕跡明顯不同。
“肝臟不是在分屍過程中意外破損或者遺失的。”林宴州道，“是被人有意地取了下來。”
“死者的肝臟沒有找到，”季驍怔了一下：“沒裝進袋子？”
“所有屍塊和散落組織都核對過了。”林宴州指向腹腔位置，“心、胃、脾、雙腎和部分腸管都在，唯獨缺少肝臟。”
屍體被高度分割，腹腔臟器也有破損。
初步屍檢時，隻能確定部分內臟散落在不同編織袋中。
直到所有組織逐一歸位，才最終確認，那三袋屍塊裡沒有任何肝組織。
“會不會落在屠宰場？”蘇岑問。
“排水溝淤泥和鐵篦附近都篩查過，沒有發現。”謝臨道，“案台、水井和鍋爐房也找了，沒有。”
肝臟不可能在幾天內自然消失。
它也不是在隨意分割中被遺漏的。
“這裡有切割痕跡。”林宴州指向照片，“連接肝臟的韌帶和血管都被單獨切斷。創緣相對整齊，與砍斷四肢時留下的創口不同。”
“他把肝臟完整取走了？”陳野問。
“至少是有意取出的。”
辦公室裡靜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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