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成山正陪兩個孫輩在院裡玩。
小孫子抓著他的衣襟往背上爬，小孫女拽著他的手，讓爺爺先看自己寫的字。
老人一邊答應，一邊招呼來人進門：“水在堂屋，你先坐，我給你倒水去，別拘束。”
女人說著，朝院子裡指了指：“他就坐在那張小凳上，端著碗，看我公公逗孩子。”
王桂蘭從廚房出來，看見客人，又轉身拿了兩個饅頭。
竈上燉著肉，鍋裡蒸著魚。
她替兒媳掀開鍋蓋，又催著邱萬林把桌子搬出來，嘴裡念叨兒子難得回來，要多做兩個他愛吃的菜。
“我婆婆什麼好東西都先想著萬林。”女人道，“我有時候故意說她偏心，她就笑，說下回給我做。”
菜端上桌時，邱萬林伸手捏了一塊肉，被母親在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“多大個人了，還用手抓，孩子都跟你學壞了。”
他笑著把肉塞進嘴裡，又跑去廚房拿碗筷。
兩個孩子跟在後麵，也嚷著要吃。
邱成山一手拉住一個，把他們帶到盆邊洗手。
言栩低頭記著，筆尖稍稍停了一下。
那座院子裡的日子並不稀奇。
老人帶孩子，婆媳一起做飯，兒子從外麵回來，一家人圍坐吃頓好的。
可高繼明從小到大，未必有過幾次這樣的日子。
“那個男人說過什麼？”季驍問。
“先問萬林是不是在食品站上班。萬林說是，問他是不是去那裡辦事，他又說不是，隻聽別人提過。”
“還問過什麼？”
女人想了想：“我公公給孩子擦手的時候，他說，老爺子脾氣挺好。”
邱萬林當時笑了，說父親年輕時可沒這麼好說話，自己小時候也挨過揍。
那人便轉過頭，問他：“你媽不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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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萬林說，怎麼不管？他小時候一闖禍，就往我婆婆身後躲。”
女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。
“後來吃飯，我們叫他一起坐。他說車上還有貨，不能耽誤，把碗放下就走了。”
“臨走時提過自己的名字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蘇岑拿出高繼明的舊照片。
女人看了半晌，隻說有些像，卻不敢肯定。
“隔了這麼多年，我記得這件事，是因為那天老爺子高興，留了他好幾回，他都不肯留下。”
季驍將照片收了起來。
目前還不能確定，那個討水的司機就是高繼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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