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動機許秀芝的遺骨當晚被運回平州。
第二天一早，言栩走進法醫室時，林宴州已經完成了第一遍清理。
遺骨保存得比井裡的幾具完整。
除了幾根細小的指骨缺失，顱骨、脊柱和胸廓都在，舌骨也沒有在腐朽的棺木中散失。
“看這裡。”
林宴州將舌骨放在軟墊上，用鑷子指向右側大角近根部的位置。
骨質中有一道斜行裂口。
斷端顏色與周圍一緻，邊緣沒有長期埋藏後新鮮折斷留下的白茬，也沒有任何癒合跡象。
“生前形成的？”季驍問。
“更準確地說，是生前或者瀕死期形成。”林宴州道，“死後骨質失去韌性，受力後的斷裂形態不一樣。這處骨折發生時，骨頭還保留著一定彈性。”
“什麼情況下會傷到這裡？”
“頸部受到擠壓，徒手扼頸、繩索勒壓，或者正麵遭受外力，都有可能。”
許秀芝沒有住院記錄，遺骨上也看不出足以導緻突然死亡的嚴重疾病。
“不過僅憑一處舌骨骨折，不能直接認定死因。”林宴州摘下手套，“但她前一天還能在院裡追雞，半夜突然死亡，沒有醫生到場，報喪的人又是唯一在場的高繼明，這處損傷就不能當成巧合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她大概率不是病死的。”言栩道。
季驍讓人將檢驗結果補進卷宗。
言栩站在檢驗台旁，看著那個數字。
許秀芝死於1989年12月，是目前查到最早的被害者。
高守義死在她之後，頭頂卻是0。
數字並不隻是簡單的先後次序。
0更像一個起點。
如果沒有高守義，沒有那個讓高繼明忍受了幾十年的家，也許後麵的所有人都不會死。
“高繼明為什麼要殺自己的母親？”陳野皺著眉，“馬巧雲出事時，高家其他人都在，許秀芝確實也沒救人，可高繼明最恨的，不應該是高守義嗎？”
“他恨的未必隻有馬巧雲那件事。”周正川道，“當年是許秀芝非要把他帶走的。後來他在高家挨打受氣，最盼著誰護著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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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野沒有接話。
高守義可以不把繼子當成自家人，可許秀芝是他的親生母親。
“先把人抓回來。”季驍合上卷宗，“立即聯繫清水、紅崗兩地，排查他的住處、工作單位和常跑的線路，儘快鎖定落腳點，組織抓捕。”
兩地警方隨即展開排查。
可高繼明早已離開縣運輸隊，檔案上留下的仍是嶺頭村的住址。
老家多年無人居住，幾名舊同事也說不清他後來去了哪裡。
截至當晚，仍未查到他的落腳點。
搜尋還在繼續，清水縣警方先從運輸隊的舊檔案裡找到了高繼明的登記表，又聯繫上一名曾與他搭班的司機。
那人記得，高繼明跑紅崗的線路時，向人打聽過去邱家溝的路。
“他說去看個親戚。”司機道，“可問他是誰，他又不肯說。有一回卸完貨，他讓我搭別人的車回隊，說自己還有點事。”
“哪一年？”
“八七、八八年前後吧，記不準了。”
登記表上貼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中的高繼明還很年輕，臉頰沒有模擬畫像上那麼瘦。
蘇岑將照片傳到南嶺，請當地民警交給邱萬林辨認。
當天傍晚，電話打了回來。
“跟我在屠宰場見過的那個人有點像。”邱萬林道，“可這照片太舊，我不敢認。你們找到他了？”
“還在找。”季驍道，“另外，你家的事情，我們查到了一些材料。”
他將法院調解書和戶籍記錄上的內容慢慢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許久沒有聲音。
“我還有個弟弟？”
“是雙胞胎。你留在邱家，他一歲多時被生母許秀芝帶走，後來隨母親改嫁，去了清水縣。”
“照片上的人就是他？”
“他現在叫高繼明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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