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當初為什麼帶走我？“他已經知道，自己還有個弟弟。”季驍道。
高繼明擡起頭，像是還有話要問。
“其他事情，回局裡說。”
他被帶上車時，回頭看了一眼窗檯。
那隻套著綠色網兜的鋁飯盒還放在那裡，盒蓋的一角被磕得微微凹陷。
季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，叫來留守的民警：“把住處看好，搜查手續辦妥後，謝臨帶人進去，所有東西按位置拍照、登記。”
高繼明聽見了，卻沒有再說話。
當晚，紅崗縣公安局的審訊室亮起燈。
核對身份、告知相關事項後，蘇岑翻開筆錄。
高繼明報出了姓名、出生日期和原籍。
除了說到馬巧雲時停頓了一下，其餘問題，他都答得很快。
季驍將一張照片放到桌上。
“許秀芝，是你母親？”
高繼明看了一眼：“是。”
“1989年12月，你回嶺頭村做什麼？”
“看她。”
“她當時病得很重？”
“天冷了，她一直咳嗽。”
“所以，你向村裡報的是病故。”
高繼明沒有接話。
季驍將另一張照片推過去。
那是許秀芝遺骨的檢驗照片。
高繼明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許久，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。
“你們開了她的棺？”
“她的死因有疑點，我們已經進行了檢驗。”季驍道，“那天晚上發生過什麼，從你進門開始說。”
高繼明垂下眼睛。
牆上鐘錶的秒針轉了一圈，他始終沒有開口。
季驍沒有催促，隻將筆放在紙頁邊緣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高繼明忽然問：“我哥怎麼說？”
“你想問什麼？”
“知道我是他弟弟以後，他怎麼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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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很意外，他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。”
高繼明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最後卻隻是低下頭。
“他當然不知道。”
“可你早就知道他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1987年秋天，去邱家討水喝的人，是不是你？”
高繼明擡起眼睛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再沉默。
“是我。”
“為什麼不相認？”
“怎麼認？”他反問，“站在院子裡，跟他說我是你弟弟，來分你的爹媽了？”
“沒有人說你是去分他的東西。”
“可我自己覺得像。”
他盯著桌麵，聲音很低。
“他們一家正在吃飯，我坐在那裡，連筷子都不敢接。”
那天，邱成山不止給了他水，還讓兒媳多拿一副碗筷。
王桂蘭問他往哪兒走，累不累，要不要歇一會兒再趕路。
高繼明準備過很多話。
他想問父親，還記不記得當年被帶走的那個孩子，後來有沒有找過。
可邱萬林從廚房出來，笑著喊了一聲“媽”，他便什麼都問不出來了。
“我媽說過，留在邱家沒好日子過。我爹脾氣壞，後娘更不會疼別人留下的孩子。”
高繼明擡手抹了一下眼角：“可我哥拿手抓菜，她也沒真打，隻拍了一下，還怕他燙著。”
那樣的小事，他記了11年。
“她不是他親媽，都知道護著他。”
季驍看著他：“所以，你回去質問許秀芝？”
“沒有。那時候沒問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高繼明想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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