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那天車上發生了什麼？季驍將高守義父子的照片依次放到桌上:“你給他們找過工作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臨州缺人的工地，也是你編的？”
高繼明點頭。
“高守義信了？”
“他問一天能給多少錢，我說比縣裡的多，他就信了。”
“他們不怕你因為馬巧雲的事報復？”
高繼明看了一眼照片。
“他們沒想過。”
小時候挨打，他隻會往牆角躲。
長大以後被人指著鼻子罵，他也很少還嘴。
馬巧雲死後，他既沒有去高家爭吵，也沒有找人討說法。
高守義沒有再提過馬巧雲，像是那件事早已過去。
以為要去臨州的前一天，他照樣吩咐高繼明準備車。
“什麼時候走的？”
“1990年3月，具體哪一天，我記不清了。不到5點，天還黑著。”
“什麼車？”
“運輸隊的雙排座貨車。”
高繼明提前將車開回村外，約好第二天清早出發。
他告訴高守義，要先去紅崗接一個工頭，再一起去臨州。
高守義坐在副駕駛，兩個兒子坐在後排。
車剛出村，高繼安便抱著鋪蓋卷睡了，高繼成起初還問了幾句路，後來也沒了聲音。
“高守義呢？”
“問我工地管不管飯，住的地方有沒有床。他手不好，還想讓我跟工頭說，給他找個輕省活。”
高繼明停了停。
“我說，都安排好了。”
初春的清晨，車窗上蒙著一層霧。
高守義用袖子擦了擦玻璃，見外麵仍黑著，又靠回座位上。
途中，他說要上廁所，高繼明將車停在紅崗郊外。
“他下車以後，你做了什麼？”季驍問道。
“我也下去了。”
“帶東西了嗎？”
“扳手。”
他沒有再往下說。
季驍看著他：“繼續。”
“他背對著我，我打了他。”
“之後呢？”
“又用繩子勒了他。”
蘇岑將這句話記下，擡眼看了他一下。
高繼明的語氣沒有明顯變化，彷彿那件事早已在腦子裡重複過許多遍。
“高繼成和高繼安有沒有發現？”
“沒有。他們都在睡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我把高繼成也叫下車了。”
“怎麼叫的？”
“我說他爹摔了一跤，起不來，讓他跟我去扶。”
高繼成被叫醒時，還嫌父親事多。
他揉著眼睛下車，問怎麼上個廁所也能摔倒，隨後便跟著高繼明往前走。
他沒有防備這個從小任他們使喚的哥哥。
“你也殺了他？”
“是。”
“高繼安呢？”
高繼明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張照片上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照片裡的高繼安抱著孩子，臉上還帶著笑。
“我再回去的時候，他還在車裡睡。”
“你把他叫醒了？”
“沒有。我在車上殺了他。”
審訊室裡隻剩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。
三個人出門時，各自帶著衣服和鋪蓋，準備到外地掙錢。
直到高繼明走回車旁，最後一個人仍不知道父親和哥哥已經死了。
“他們死後，被你帶去了哪裡？”
“我把他們扔到我哥工作的屠宰場後山那口井裡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屠宰場後麵那個井已經不用了？”
“我去看過我哥上班。”
自從那次去邱家討水以後，高繼明又去過紅崗幾次。
他不敢再進邱家，卻常在食品站附近停留。
偶爾看見邱萬林騎車下班，後座綁著東西，便遠遠望著。
1989年秋天，他看見有人從後山往下搬水泵。
後來，他向附近的人打聽過，知道井沿塌了，廠裡已經換了供水的辦法，那口井不會再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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