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對峙馬車在宮門前緩緩停穩。
明漪掀簾往外看了一眼，朱紅的宮牆下，守門的禁軍甲胄整齊，見了車側那道雲紋暗記，齊齊行禮。
謝斂之先下了車，回身朝車內伸手。
明漪猶豫了一瞬，還是搭住了他的手腕借力跳下來。
他的手心乾燥溫熱，指尖在她腕上一觸即離。
空明大師最後下來，站在宮門前仰頭望了一眼那高聳的城樓。
早有內侍擡了轎攆等在門內。
謝斂之回過頭對明漪道：“你先回東宮歇著，櫻桃還剩了些，你若是想吃糖酪櫻桃，可以叫人做。待麵完聖，我去尋你。”
明漪連連點頭：“殿下放心，我絕不亂跑。”
謝斂之看了她一眼，似乎對“絕不亂跑”四個字存疑，但也沒多說什麼，隻微微頷首，便轉身上了轎攆。
空明大師在後一乘轎上坐定，一行人便沿著宮道朝太極殿方向去了。
明漪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宮道拐角，這才轉過身，熟門熟路地往東宮方向走。
從正門堂堂正正走進去的。
門口的侍衛遠遠看見她，低頭抱拳，齊聲道：“明小姐請。”
她大搖大擺地進了東宮，彩玉和彩月迎麵迎上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明小姐來了！殿下吩咐過了，您來了好生伺候著，糖酪櫻桃早就備好了。”
明漪：“快端上來。”
她在偏殿坐下，彩玉很快端了一隻白瓷碗上來，明漪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裡，冰涼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，她滿足地眯起眼，連話都顧不上說。
彩月在一旁笑道：“小姐慢些吃，還有呢，殿下吩咐了備了許多，管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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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極殿內。
氣氛比東宮的偏殿沉悶得多。
皇帝謝墨宏端坐於禦案之後，年過五旬，兩鬢斑白，但眉目間仍能看出年輕時的英挺輪廓。
他靠坐在龍椅上，一手撐著額角，似乎有些倦怠，目光卻仍銳利地掃過殿下站著的幾個人。
謝斂之站在左首，身姿端正，神色沉穩。
空明大師立於他身後，僧袍素凈，手持佛珠，微微垂目，不卑不亢。
右首站著安王謝寧之，一身紫袍玉帶，生得與謝斂之有三分相似，但眉目間多了幾分陰柔之氣。
他的身側是司天監監正林逢安，瘦長臉，山羊鬍，手裡捧著一卷卦書，麵色恭敬中帶著幾分誌在必得。
“陛下，”林逢安率先開口，聲音不疾不徐。
“臣前日所呈的星象卦辭，已由司天監上下五位博士聯合推演複核，結果一緻，太子殿下與鎮北侯之女明氏，八字相衝，五行相剋，若強行婚配，必生禍端”
“臣等不敢妄言，實乃天象示警，為江山社稷計，請陛下三思。”
他說罷雙手捧卦書過頭頂，躬下身去。
謝寧之適時添油加醋：“父皇，林大人身為司天監正，掌觀星測象之責，從無虛言。鎮北軍剛回朝，京中人心未定，若此時再出星象之變，恐怕於朝局不利。”
皇帝沒有說話，隻撚著拇指上的玉扳指，目光從林逢安身上移到謝斂之臉上，停了一瞬：“太子，你怎麼說？”
謝斂之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禮，聲音平和：
“回父皇，兒臣以為，天象之事玄奧難測，吉兇之說常有歧義。司天監既有一卦，兒臣今日也請了一位方外之人，想請父皇聽聽他的說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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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挑了挑眉：“哦？”
謝斂之側身，朝空明大師微微頷首。
空明大師便上前一步，雙手合十，躬身為禮：“貧僧空明，參見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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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名字一出，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空明大師的名頭，在場沒有人不知道。
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時，此人以一卦算出西北大旱，令朝廷提前賑災，救了數十萬百姓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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