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傀儡蘇家沈雲清次日清晨，便登門拜訪三王府。
她和江雲棠兩人在書房中對坐，沈雲清將那封素箋放在案上。
"三殿下的人給臣遞了話，臣心中已有了決斷。隻問殿下一句—蘇府，殿下想留幾分麵子？"
江雲棠端著茶盞，目光落在茶湯中浮沉的葉片上："蘇府在朝中的根基紮了數年，若是忽然傾覆，朝野震動，難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“本殿要它瞧著仍是那座蘇府，門楣依舊、排場依舊，但裡頭該換的人都換了，該斷的線也自然都斷了。"
沈雲清眼中掠過一絲瞭然，微微頷首："殿下說的是。蘇廷在朝中的人脈臣已讓人摸了一遍，如今還在走動的大約有三條線——吏部宋侍郎、工部錢員外郎、還有幾位國子監舊門生。那三位與蘇廷的往來皆是利益輸送，臣手上已有了實證，隨時可以掐斷。"
江雲棠放下茶盞，看著沈雲清："那便有勞沈祭酒了。沈祭酒隻需將明麵上那三條線處置乾淨，餘下的便交給本殿。"
沈雲清起身朝她鄭重地揖了一禮，起身時她望著江雲棠的眼睛，一字一字道。
"殿下今日贈臣嫡女下落之恩，臣銘記於心。日後殿下但有差遣，國子監一脈唯殿下馬首是瞻。"
江雲棠隻微微頷首。
接下來的半月，蘇府的勢力被一寸一寸地抽空了。
先是吏部宋侍郎忽然告病休沐，蘇廷遞去的幾封書信如石沉大海再無迴音。
接著工部錢員外郎被調去了外任，一應交接手續辦得乾淨利落，蘇廷連當麵問一句的機會都沒有。
再然後國子監那幾位門生陸續被沈雲清以"品行不端""學風不正"等由頭逐出了國子監。
蘇廷去求了幾回情，沈雲清隻淡淡道了一句"蘇大人若有意見，不妨去禦前告我"，便將蘇廷堵了回來。
蘇廷終於後知後覺地開始慌了。
她試著去查那些斷掉的關係，可每一條線都斷得乾乾淨淨，一點蛛絲馬跡的痕跡都沒有。
她查了半個月，不僅一無所獲，而且與此同時，蘇府那些暗地裡的產業，也在一夜之間接連出了事。
田莊的管事攜款跑了，鋪子的貨源斷了。
那樁走私生意更是被人在暗中捅到了京兆尹那裡，若不是蘇廷花了重金壓下來，蘇府早就攤上了天大的官司。
蘇廷夜夜輾轉難眠，白髮在這半月之間多了許多。
她坐在書房裡，麵前攤著一遝賬冊和幾封被退回的信函，手都在微微發顫。
她隱約猜到了這背後是誰的手段——能在朝中動她三條關係線、能將她暗中的產業摸得這樣清楚，放眼朝中隻有一個人。
三皇女江雲棠。
可她不明白。
她自認從未與三皇女有過正麵衝突，更沒有得罪過她什麼。
三皇女為何要這樣針對蘇府？若說隻是為了奪權，以蘇府如今的勢力，並不值得她費這麼大的周折。
若非為了奪權…那又是為了什麼？
蘇廷想了整整一夜，頂著滿眼的青影在第二日清晨遞了帖子求見三皇女。
她本以為江雲棠不會見，可帖子遞出去不到半個時辰便有了回話。
蘇廷踏入三王府書房時，腳步比從前虛浮了許多。
江雲棠將手中冊子放下，擡眸看向她。
目光中帶著一種讓蘇廷脊背發涼的審視。
"蘇大人來尋本殿，所為何事？"
蘇廷咽了一口唾沫，心一橫，直接開了口："殿下，老臣想知道，蘇府近來接連受挫，是否與殿下有關？老臣自認從未得罪過殿下，若其中有誤會，殿下不妨明示。"
江雲棠也沒有繞彎子，從案頭拈起一樣東西來放在桌麵上。
那是兩截斷開的藍翡蜻蜓簪，被細心拚合在一起放在一塊白絹上。
蘇廷的目光落在那兩截斷簪上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江雲棠的聲音緩緩落下。
"這簪子是本殿親手替蘇郎簪上的。你將它摔碎在青磚的時，可曾想過，你摔的是誰的東西？"
蘇廷的麵色一點一點地白了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可江雲棠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。
她的聲音依然平緩，可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鋒一樣，直取人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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