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年前……”
“我還是外門弟子。”
“您來瑤池的時候。”
“我給您送過茶。”
顧長生想了半天。
沒想起來。
老婦卻已經激動到難以自持。
她是如今瑤池大長老。
活了三百四十餘年。
聖王境。
在整個東荒。
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可此刻。
竟然像個小輩一樣。
看著顧長生發怔。
“大長老。”
葉知雪低聲問：
“他真的是……”
老婦深吸一口氣。
沒有回答。
因為她也不敢確定。
容貌可以偽裝。
氣息也可能偽造。
可那種感覺……
太像了。
三百年前。
那個被洛清寒偷偷帶進瑤池的少年。
走到哪都吊兒郎當。
見誰都笑。
卻偏偏一劍壓得同代所有天驕抬不起頭。
“你真的沒死？”
老婦問。
顧長生笑了笑。
“目前看。”
“應該沒死。”
熟悉的語氣。
老婦身體一震。
就在這時。
瑤池最深處。
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不大。
卻清晰傳遍九十九峰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四個字。
所有人同時安靜。
葉知雪等人立刻低頭。
“帝主。”
顧長生卻站在原地。
沒有動。
因為那聲音。
他聽見了。
三百年後。
再一次。
真正聽見。
不是紙鶴。
不是傳訊。
就是洛清寒。
隻是和記憶相比。
少了幾分少女的清脆。
多了疲憊。
還有一種……
被歲月磨過的沙啞。
“顧長生。”
聲音再次傳來。
“你還要在門口站多久？”
顧長生沉默了一下。
然後笑了。
“來了。”
一步。
跨過山門。
……
瑤池聖地很大。
可今天。
一路上沒有任何人阻攔。
所有弟子都已經收到消息。
傳說中三百年前那個男人。
回來了。
於是顧長生一路走過。
兩側全是偷偷看他的瑤池弟子。
“真的是他？”
“看起來好年輕。”
“帝主等的人就是他？”
“聽說帝主三百年沒嫁……”
“噓！”
顧長生聽見。
卻沒有在意。
他走得不快。
越靠近帝宮。
腳步反而越慢。
沿途景色。
漸漸和記憶重合。
那條石階。
還在。
那片桃林。
也還在。
隻是樹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代。
還有一座石橋。
三百年前。
洛清寒曾站在橋上。
冷著臉問他：
“顧長生。”
“以後你會不會不要我？”
顧長生當時笑得差點掉進水裡。
因為他覺得這句話從洛清寒嘴裡問出來。
太不像她。
最後他回答：
“你這麼凶。”
“除了我誰敢要？”
然後被追著砍了半個瑤池。
想到這裡。
顧長生忽然停下。
因為石橋上。
站著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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