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沒有海水。”
“兩邊都是黑色牆壁。”
“像……”
她想了想。
“像在某種巨大生物的骨頭裡麵。”
顧長生眸光一凝。
“骨頭？”
“嗯。”
“牆壁會呼吸。”
“偶爾還能聽見心跳。”
顧長生沒有打斷。
“我沿著那條路走了二十年。”
“中間見過很多東西。”
“屍體。”
“斷掉的兵器。”
“還有一些我完全看不懂的文字。”
“直到第二十四年。”
“我看到了第一塊有名字的碑。”
顧長生問：
“誰？”
“葉無塵。”
顧長生猛然抬頭。
“老頭子？”
洛清寒點頭。
“我當時也以為看錯了。”
“但就是師尊的名字。”
顧長生神色徹底沉下。
“墓裡有屍體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空的。”
“碑上寫了什麼？”
“隻有一句。”
洛清寒看著他。
“葉無塵，曾來此地。”
不是墓。
更像記錄。
顧長生忽然明白。
老頭子臨終前三個月去葬仙海。
恐怕真的走到了洛清寒後來走過的地方。
“還記得碑的位置？”
“記得。”
“繼續。”
洛清寒點頭。
“再往後。”
“我又走了兩年。”
“也就是第二十六年。”
“我看見了一座城。”
顧長生微怔。
“城？”
“對。”
“很大。”
“大到我站在城門前，看不見城牆儘頭。”
“但裡麵沒有活人。”
“全是屍體。”
“街上。”
“屋裡。”
“城牆上。”
“甚至井裡。”
“都是。”
“他們死的時間不一樣。”
“有的像剛死。”
“有的已經隻剩骨頭。”
“可衣服……”
洛清寒眼裡多了一絲複雜。
“很多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樣式。”
顧長生沒有說話。
“那座城叫什麼？”
“沒有名字。”
“城門上隻有一個字。”
顧長生看著她。
洛清寒緩緩道：
“葬。”
又是葬。
顧長生胸口那枚黑色古印。
像是感應到什麼。
輕輕跳了一下。
洛清寒沒有察覺。
繼續說道：
“我進城以後。”
“所有屍體都開始看我。”
顧長生皺眉。
“死人睜眼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們沒動。”
“但我能感覺到。”
“他們在看。”
“我越往裡走。”
“那種感覺越強。”
“直到我走到城中央。”
“那裡有一座宮殿。”
“宮殿後麵。”
“就是那座墓。”
顧長生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墓碑上的原話。”
洛清寒顯然記得很清楚。
“葬主顧長生。”
“殞於天淵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年。”
“葬於此。”
顧長生眼神驟變。
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。
而斷手青銅片上寫的是——
天淵曆九萬九千七百年。
相差二百九十九年。
將近三百年。
顧長生忽然覺得。
這個數字。
非常刺眼。
三百年。
又是三百年。
“開棺了嗎？”
“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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