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的聲音又從後麵傳來。
“把本王剛才的話告訴陳塵！”
蕭穆停了一下。
“哪句？”
“保他一命那句！”
“知道了！”
“不是讓你把後麵那些胡話也帶過去！”
蕭穆一溜煙出了院子。
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滕王看著門框旁的碎瓷片，忍了半晌，還是沒忍住罵了一句。
“這個混賬東西。”
凝香閣內，陳塵將賬冊還給小英，又交代了幾句鋪子裡的事，便離開了。
小雲明日才去簽鋪子，他也不急著回潯陽。
難得來一趟江州，陳塵便沿著主街慢慢走，順便看看城裡的情況。
街麵上仍舊熱鬨。
酒樓門口有夥計迎客，布鋪前掛著新到的綢緞，賣糖人的攤子旁圍著幾個孩子。乍看之下，和往日沒有什麼區別。
可隻要多走一會兒，便能察覺出不同。
糧鋪門前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，許多人拿著錢袋站在門口，買之前還要先問幾遍價格。賣菜的攤主把菜碼得整整齊齊，稱重時卻比往日更小心。
“今天又漲了？”
“不是說前日才漲過嗎？”
“北邊的人都往南走，糧價能不漲嗎？”
幾句壓低的議論從旁邊傳來。
陳塵沒有停下。
街上也多了些陌生麵孔。有的拖著木板車，有的背著包袱，衣服上沾滿塵土，口音與江州本地人不同。
北方逃難的人，已經到了江州。
這個念頭在陳塵腦中一閃而過。
他最近聽到的消息不少，倒沒有立刻感到意外。
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鬨。
“十兩？你這刀也敢賣十兩？”
“刀口都磨成這樣了，二兩我都嫌多。”
“愛買不買。”
陳塵順著聲音望去。
街邊圍了一圈人，中間站著個高大的男人。
男人肩膀寬厚，身形結實，衣服雖然舊，卻洗得還算乾淨，袖口磨破了一塊，用粗線重新縫過。
他麵前鋪著一塊舊布，布上放著一把刀。
刀鞘是黑色的，邊角已經磨得發亮。刀身沒有寶石，也沒有什麼裝飾，甚至在靠近刀尖的地方還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缺口。
看上去就是一把用過許多年的舊刀。
男人沒有和圍觀的人爭辯，隻沉聲道：“十兩，不能再低。”
“你這破刀值十兩？”
“值不值，你拔出來看。”
有人笑道：“你拔出來又能怎麼樣？難不成在街上砍人？”
男人的手指搭在刀鞘上，沒有動。
陳塵站在人群後麵，看著他的手。
那隻手有許多舊繭，虎口處還留著一道已經發白的傷疤。男人站在那裡很穩，周圍人怎麼議論，他都沒有急著解釋。
這種沉默不是膽怯。
更像是見過太多事之後，不願再為無關緊要的話浪費力氣。
“你不是江州人吧？”有人問。
男人抬眼看了那人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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