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1章 牛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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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散去得很快。
那把刀在舊布上擺了許久，先前還圍著的人見沒人真要買，便各自散開了。
賣燒餅的婦人收回目光，推著小車往前走，幾個看熱鬨的漢子也笑著議論了幾句，轉眼便沒了蹤影。
那人蹲在街邊，手掌搭在膝上，低頭看著那把刀。
陳塵在不遠處站了一會兒，才走過去。
“這刀十兩？”
那人抬起頭。
他似乎沒料到還有人會回來，愣了一下，才點頭：“十兩。”
“能便宜些嗎？”
那人搖頭。
“不能。”
“刀不值十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陳塵看了看刀身。刀鞘舊，刀身也有磨痕，別說名家打造，恐怕連江州普通鐵匠鋪裡掛著的製式刀都比它漂亮。
他卻把刀往自己身前收了收。
“但我隻賣十兩。”
陳塵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，放在舊布上。
“那就十兩。”
他盯著那錠銀子看了片刻，伸手拿過，先放在手裡掂了掂，確認分量後，才把刀遞過去。
交接時，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瞬。
陳塵注意到了，卻沒有說什麼，隻將刀提起來看了一眼。
確實普通。
刀柄上的纏繩已經磨得發硬，鞘口也有幾處裂痕。可刀被擦得很乾淨，哪怕擺了這麼久，上麵也沒有多少塵土。
“吃飯了嗎？”陳塵問。
那人收好銀子，搖頭。
“還沒有。”
“走吧。”
那人抬起眼。
“去哪？”
“吃飯。”
“不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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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刀都買了，就當交個朋友，我請你吃。”
又看向牛三，“你若不想白吃，吃完跟我做件事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起身把舊布疊好，夾在腋下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先吃飯，吃完再說。”
陳塵帶他進了附近一家酒樓。
這時還沒到晚飯時辰，大堂裡空著不少桌子。
夥計迎上來時，目光在牛三身上停了一下，似乎不大願意讓他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陳塵沒理會，直接要了二樓雅間，又點了四個菜和幾碗米飯。
牛三坐在桌邊，背沒有完全靠上椅背，目光先掃過門窗和樓梯，才看向桌上的茶壺。
陳塵給他倒了杯茶。
牛三沒有喝，端起來聞了聞，才抿了一口。
“北方人？”陳塵問。
牛三點頭。
“叫什麼？”
“牛三。”
陳塵等了一下，見他沒有報出別的名字，便也沒追問。
菜很快上來。
牛三起初吃得很慢，像是還不習慣在陌生地方放開肚子。
可第一碗飯下去後，速度明顯快了起來。他沒有狼吞虎咽，吃東西卻很乾淨，筷子幾乎不在盤裡翻找，夾到什麼便吃什麼。
陳塵沒有催他，隻替他添了一次飯。
等牛三吃下半碗，動作才慢下來。
“從北邊逃到江州，走了多久？”
牛三握著筷子的手停了停。
“記不清了。”
“北邊如今很亂？”
“亂。”
他回答得很簡單。
陳塵本以為還要再問幾句，牛三卻自己開了口。
“我家在北邊一個縣城外。原本有幾畝地，收成不算好，但一家人也能過。父母、媳婦，還有兩個孩子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夾了一塊肉，放到碗裡，卻沒有馬上吃。
“後來匈奴來了。”
雅間裡安靜下來，樓下隱約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。
“先是村子裡的人往城裡跑，後來城裡也守不住。兵馬過來的時候，誰家有糧就搶糧，誰家有牲口就搶牲口。有人反抗，便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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