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得這個理由實在有些奇怪。
一把普通的舊刀，竟然還要為它爭一個體麵。
可看著牛三認真的神色，他又覺得沒什麼好笑的。
人到了什麼都沒有的時候，手裡能留下的東西本就不多。
哪怕隻是這樣一把舊刀，也可能是他和過去僅剩的聯係。
吃完飯，陳塵將那把刀拿起來，遞回牛三。
牛三沒有接。
“刀已經賣給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？”
“拿回去。”
牛三皺眉：“你不要？”
“我買它，本來就不是為了拿走你的刀。”
陳塵道，“既然它對你來說像兄弟，就讓它繼續跟著你。”
牛三盯著陳塵，沒有動作。
陳塵把刀往前遞了遞。
“我總不能花十兩銀子，買一個人最舍不得的東西。”
過了片刻，牛三才伸手接過。
他的手指重新握上刀柄，力道比先前重了些。
“你為什麼買它？”
“看你賣得可憐。”
牛三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麼個回答。
陳塵又道：“還有，剛才看你站在人群裡，覺得你不像普通百姓。”
牛三抬頭。
“你會武功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內力呢？”
牛三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。
“什麼力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陳塵擺擺手，“就是有沒有學過刀法、拳腳之類的。”
“學過些軍中把式，算不上武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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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三道，“在北邊活下來，總得會一點。
逃難路上，遇到搶糧的、劫道的，跑不過便隻能拚命。
拚得多了，別人也就不敢輕易動你。”
陳塵明白過來。
他第一眼在牛三身上察覺到的那種危險，並不是什麼內力，也不是什麼高手氣息，而是一個人經曆過太多生死之後留下的本能。
這樣的東西，普通人裝不出來。
“我身邊缺一個護衛。”陳塵說。
牛三愣住。
“護衛？”
“跟著我做事，平日裡護著我的安全，有需要時幫我跑跑腿。不會讓你白做。”
牛三握著刀，半晌沒有說話。
“我隻是逃難來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是什麼高手。”
“我沒讓你去跟高手打。”
陳塵道，“隻要有人想對我動手時，你能先擋一下，就夠了。”
牛三看著他，像是在確認這話是不是認真的。
陳塵沒有催。
他身邊確實缺人。小雲和周文彬都不是護衛，蕭穆更不可能一直跟著他。
如今手上的生意越來越多，去江州、潯陽，甚至以後去京城，身邊有個真正見過血的人，總比臨時找幾個護院強。
牛三最終點了頭。
“好。”
“答應得這麼快？”
“你買了我的刀，又請我吃飯。”牛三道，“我沒什麼可以報答你的。”
“那就把該做的事做好。”
“我會。”
離開酒樓時，牛三把那把舊刀重新係在腰間。
舊布被他卷起來，隨手塞進懷中，走路時的背脊比先前直了些。
陳塵帶他回到凝香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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