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4章 鄂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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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鄂州。”
陳塵說得很平靜。
周掌櫃卻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低頭看著麵前的茶盞，指腹在杯沿上緩緩摩挲。
鄂州距離江州不算遠，走水路尤其方便，往來商旅也多，城中人口和商貿規模都足夠大。
香水若能在那邊打開市場，未必比江州差。
可這件事真正難的地方，也正在這裡。
集香居若要去鄂州，便不是多派幾個夥計過去擺攤。
鋪麵要重新找，貨要運過去，人手要招，原本不認識的商戶和客人要重新接觸。
若是當地香鋪聯手排斥外來商家，他還得想辦法打通關係。
這些都要銀子。
而且不是一筆銀子。
香水隻是開始，鋪租、裝修、夥計、車船、打點和周轉，全算上之後，投入隻會更多。
可若留在江州，集香居的生意隻會越來越差。
那些原本來買香粉和香膏的客人，如今進門便問有沒有香水。
沒有香水，便隻看兩眼，連原來的貨也懶得買。
店裡的夥計越來越閒，賬上的進項越來越少，連他自己都不敢再往後算。
這是守著一塊已經被打亂的地方，慢慢等死。
還是拿出積蓄，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。
周掌櫃沉默了許久。
陳塵沒有催他。
這畢竟不是買一壺酒。
商人願意拿出多年積蓄押上去，總要把利弊想清楚。
若他連這點猶豫都沒有，陳塵反而會懷疑他是不是太過衝動。
蕭穆坐在旁邊，原本想喝茶，見茶盞裡的水已經涼了，便放了回去。
牛三始終站在門邊，目光從半開的窗戶掃到院牆，又落回陳塵身上。
他聽不懂太多生意上的事情，卻知道屋內這個胖掌櫃正在做一個很重的決定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周掌櫃抬起頭。
“陳公子既然願意給我一個州的售賣渠道，想來，也不會隻是讓我拿著香水去賣這麼簡單吧？”
“確實有條件。”
周掌櫃的神色重新認真起來。
陳塵道：“第一批，你一次性拿五萬兩的貨。”
周掌櫃眼皮一跳。
“十日之內，我把香水送到集香居。以後若是繼續進貨，每次最低一萬兩。”
“這五萬兩，是貨款？”
“對。”
陳塵點頭，“不是單獨收你的代理費。你拿到的是相應價值的香水，怎麼賣、賣給誰，由你自己安排。”
周掌櫃沒有因為這句話放鬆多少。
五萬兩買到的確實是貨，可貨到了手裡，才是風險真正開始的時候。
陳塵繼續道：“鄂州可以作為你負責的區域。我會給你直接供貨的優先權，現有合作商也不會主動往鄂州鋪貨。”
“優先權？”
“我不能保證鄂州街上絕不會出現別的香水。”
“普通客人從江州買了貨，帶去鄂州轉賣，或者有人從別處倒騰過來，這些我控製不了。”
“但從我這裡直接拿貨的人，我會提前說明，不讓他們主動去你的區域搶生意。”
周掌櫃點了點頭。
這話聽著不如“獨家經營”好聽，卻更像實在做生意的人說出來的。
商路上的貨一旦流動起來，誰也不可能把每一瓶都盯住。
陳塵若是把話說得太滿，往後隻會因為一些無法控製的事情起爭執。
可五萬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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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掌櫃的神色又沉了下來。
“陳公子，這個數目是不是太大了些？”
“集香居拿不出來？”
“拿得出來。”
周掌櫃說得很慢，“隻是拿出之後，鄂州那邊還要重新租鋪子，招夥計，做宣傳，打通渠道。若是頭一批貨壓住，後麵的銀子便很難周轉。”
“所以周掌櫃是覺得，風險太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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