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3章 玻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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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塵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。
他沒有特意往哪裡去，也沒留意自己經過了幾條街。
街邊的吆喝聲、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、酒樓裡傳出的說笑聲，全都像隔著一層薄霧。
他的腦子裡隻剩下幾個數字。
三日。
第一批糧食。
五六萬兩銀子的缺口。
陳塵越想越覺得頭疼。
走到中午，他終於不想再算了，隨便進了一家酒樓。
酒樓裡的客人不少，夥計端著托盤在人群間穿梭。
陳塵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點了幾道菜，又要了一壺茶。
菜上來之後，他吃得不多。
旁邊一桌在談生意，說的是最近哪家鋪子收了多少貨。
靠樓梯的位置坐著幾個讀書人，爭論一首詩究竟是不是好詩。
再遠一些，有人壓低聲音談起江州的糧價，偶爾夾雜著幾句北方戰事。
“聽說北邊又來了一批逃難的人。”
“糧價都漲成這樣了，還往南邊跑，南邊就不缺糧了？”
“總比留在北邊等死強。”
陳塵端起茶杯，沒去聽後麵的爭論。
正要放下時，餘光忽然掃到窗邊。
窗框裡鑲著一塊透明的琉璃。
陽光從外麵照進來，經過那塊琉璃，在桌麵上落下一片泛著淡綠色的光。
那東西並不算純粹透明，裡麵夾著細小的雜質，邊緣也有些不平整。
陳塵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原本隻是隨便看了一眼，可目光落上去後，竟又停了幾息。
“這東西……”
他伸手碰了碰窗邊的琉璃。
冰涼，堅硬，表麵略有起伏。
酒樓掌櫃舍得用它做窗，說明這東西雖然稀罕，卻已經不是完全無法得到的珍品。
隻不過現在的琉璃顯然還沒有被真正開發出來，透明度不夠，形狀也粗糙。
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從腦海裡冒了出來。
玻璃。
陳塵看著窗邊那塊琉璃。
前世的窗戶、酒杯、鏡子，還有各種裝飾品，幾乎都離不開玻璃。
它看起來普通，是因為後世的工藝已經把這種東西做到了極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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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在這個時代，眼前的琉璃便是一塊尚未開采的金礦。
若能燒出真正透明的玻璃，便可以做窗戶、酒杯、燈罩、擺件。
若是能做出平整的大塊玻璃，光是賣給世家和富商，價格便不會低。
普通百姓自然買不起，也沒有必要賣給他們。
有錢人不會嫌家裡的窗戶太亮，也不會嫌酒杯太精致。
尤其是那些世家、官宦和富商，隻要東西足夠新奇，便總有人願意出價。
陳塵甚至已經想到了玻璃窗裝進豪宅之後的樣子。
那可不是一件小生意。
利潤未必會比香水低，甚至可能更高。
他的眼神亮了。
隨即又慢慢暗了下去。
玻璃不是想到便能做出來。
原料、配比、爐子的溫度、熔煉時間、冷卻速度，還有雜質和成型，每一步都要試。
哪怕他知道大致方向，也不可能第一次便成功。
燒壞一爐、兩爐，甚至十爐，都很正常。
更何況，他現在連一個能夠試驗的人都沒有。
陳塵重新看向那塊琉璃。
“這個可以做。”
他輕聲道。
“但不是現在。”
三日之內的糧款，靠玻璃解決不了。
就算今天立刻找工匠開始試，等第一塊像樣的玻璃做出來，隻怕北境的軍糧都已經運了幾輪。
陳塵拿起筷子，重新夾了口菜。
這一次，他的胃口稍微好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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