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。奴婢派人去抓，可他們全是流民打扮，往人群裡一鑽，根本分不清誰是誰。”
朱允炆一巴掌拍在書案上。
“刁民！一群刁民！”
黃子澄趕緊上前兩步。
“殿下，流民本就居無定所。再者那些饑民餓得麵黃肌瘦，長相身形都差不多，底下的奴才認錯人也是常理。”
“常理？”
朱允炆瞪著黃子澄，
“三天吃掉五千多兩。明天米鋪就要停糧了。你告訴我，剩下的錢去哪湊？”
黃子澄咬著牙沒有吭聲。
江南官員那邊已經榨過一輪了，連塗節的老本都掏了。
再去要錢，非炸鍋不可。
可攤子已經鋪出去了，全城都在誇太孫仁德。
要是突然停了，那就是打皇上的臉，也是打全天下人的臉。
“微臣再去想辦法。”
黃子澄硬著頭皮拱手道，
“就是借，微臣也去把明天的錢糧借來。殿下切不可在此刻放棄，再撐幾日，恩科的折子隻要批下來，一切都好辦了。”
朱允炆癱坐在椅子上。
這流水一般的花銷，已經快把他逼瘋了。
……
東宮偏院。
陽光正好，假山旁邊的紅薯藤長勢喜人，綠油油的一大片。
朱允熥蹲在土壟邊上，拿著一把小剪刀，哢嚓哢嚓地剪著枯葉。
老狗蹲在後頭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三爺，那幫孫子快頂不住了。”
“江南那邊在滿城借高利貸呢。好幾個禦史連老家的田地都押出去了。咱們弟兄這幾天吃得那叫一個油光水滑，好幾個要飯的都長膘了。”
朱允熥把剪刀扔進籮筐裡。
“借高利貸？他們這是飲鴆止渴。”
“三爺，咱們明天還換衣服去吃嗎？”老狗躍躍欲試道。
“吃。當然要吃。”
朱允熥往臉盆前走去，
“不僅要吃，還要發動周圍的親戚朋友一起去吃。長孫殿下的一片善心，絕不能浪費。”
老狗端起銅盆湊上去伺候。
“可是三爺，那幫文官要是真借到了錢，死扛下去怎麼辦？”
朱允熥把手浸在水裡，慢條斯理地揉搓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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