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砸鍋撒鹽偷大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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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陽門外粥廠。
天剛蒙蒙亮，幾十個老弱病殘在木棚外麵排成一排。
領頭的是個獨眼老頭，袖管空了一截。
東宮派來的管事太監劉德海滿臉嫌棄的看著這群人。
“都聽清楚了！”
“殿下仁慈，收留你們這幫老廢柴。今天開始，燒火、熬粥全歸你們管。出了一點差錯，仔細你們的皮。”
幾十個老兵齊刷刷點頭。
“公公放心！俺們以前在軍營裡，天天圍著鍋台轉。”
一個斷了半根指頭的老頭拍著胸脯保證道。
劉德海翻了個白眼，轉身去暖棚裡烤火。
半個時辰後。
暖棚外麵突然傳來一陣焦糊味，嗆得劉德海連打好幾個噴嚏。
他連忙衝出去，隻見第一口大鐵鍋直冒黑煙。
鍋底下的柴火堆得半人高，火苗子躥起一丈多。
那個斷指老頭靠在木樁子上，正打著震天響的呼嚕。
“起火了！快救火啊。”
幾個衙役端著水盆潑過去。
黑煙散儘，鍋裡的白粥已經變成了一鍋焦黑的黑炭。
劉德海一腳踹在斷指老頭腰上。
“哎喲，公公，俺年紀大了，沾著火爐子就犯困。”
劉德海氣的指著那鍋黑炭吼道：
“一整鍋上好的精米。就這麼毀了。”
話還沒說完，隔壁第二口大鍋那邊傳來咣當一聲巨響。
劉德海轉頭看去。
那個獨眼老頭正舉著個半人高的鐵鏟，拚命在鍋底攪和。
一邊攪，他手裡抓著的一個大陶罐脫手而出。
整整五斤粗鹽，連罐子帶鹽，全砸進了粥鍋裡。
“手滑。真手滑。”
獨眼老頭趕緊伸手去鍋裡撈罐子，結果一通亂攪，白花花的粗鹽全化在水裡了。
劉德海兩眼一黑。
一鍋燒成炭，一鍋能齁死牛。
這還施什麼粥？
“你們是不是存心來搗亂的？”
劉德海指著這群老兵大罵道。
“哢嚓！”
這時第三口鍋底傳來破裂聲。
一個身材魁梧但瘸了一條腿的老兵，握著一根小孩胳膊粗的鐵棍，滿臉無辜地站在鍋邊。
原本用來熬粥的大鐵鍋，底部硬生生被捅出一個大窟窿。
“太黏糊了。”
瘸腿老兵撓了撓後腦勺。
“俺尋思著用力攪一攪，這鍋忒薄了，不經捅。”
劉德海一屁股跌坐在泥地裡。
三口大鍋全毀了。
外頭排隊的災民已經開始嚷嚷，敲著破碗催促開飯。
“造孽啊！”
劉德海爬起來怒吼道，
“來人！把這群老殺才給我綁了。送應天府治罪。”
十幾個持刀衙役圍了上來。
剛才還憨笑的老兵們，撲通一下全跪在雪地裡。
“老天爺啊！太孫殿下明明說了給俺們一條活路。”
“東宮的公公欺負老實人啊。”
“俺們手腳粗笨，打仗落了殘疾，連飯都不配給大夥做啊。”
獨眼老頭一把扯開衣襟，露出胸口一道長長的刀疤。
“這疤是當年跟陳友諒打仗時留的。俺為了大明流過血，現在就因為手抖打翻了鹽罐，東宮就要殺俺的頭啊。”
外頭的流民聽見動靜，全湧過來看熱鬨。
老兵們越哭越淒慘，鼻涕一把淚一把。
流民們看不過去了。
“乾什麼？仗著東宮的勢欺負老殘軍漢。”
“不就是一鍋粥嗎？殿下仁慈，能為了一鍋粥殺有功之臣？”
“你們敢抓人，咱們今天就不走了。”
人群裡，幾個丐幫兄弟跟著起哄，場麵瞬間失控。
幾萬人往前湧，衙役們嚇得連連後退，根本不敢拔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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