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第二次聚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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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色齒輪鐘的分針越過五十分時，許言把伊萊亞斯六年前留下的名字壓到枕頭下麵，獨自坐回診所客房的床沿。
窗簾已經拉嚴，房門外有兩名機械之心成員守候。緹娜把記錄靈體波動的齒輪鐘留在床頭，霍爾特則要求他在返回後複述“能夠複述的部分”，不涉及聚會成員現實身份。
這種安排不可能真正監視灰霧，卻能防止有人趁他失去意識時闖入房間。
三點整，深紅光芒從虛空湧出。
許言再次產生向上墜落的感覺。診所床鋪、藥草氣味和窗外車輪聲迅速遠離，等視野恢複，青銅長桌已經出現在無邊灰霧中。
上首仍坐著那道籠罩在霧氣裡的身影。
正義位於斜對麵，淺色長裙輪廓端正，姿態比第一次聚會放鬆少許。倒吊人依舊坐得很靠後，目光先掃過愚者，隨後掠過許言。
許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灰霧遮住了臉和衣物細節，卻沒有完全消除身體狀態。右肩的僵硬、喉嚨傷勢與後頸異物造成的低燒都以一種模糊方式保留下來。
“下午好，愚者先生。”
正義起身行禮，語氣裡帶著無法完全壓住的期待。她依次向另外兩人問候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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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午好，倒吊人先生、教皇先生。”
倒吊人微微下頜輕輕一沉，目光仍停在對方身上。
正義取出準備好的兩頁羅塞爾日記。紙張在灰霧中具現出來，字跡卻是許言熟悉的方塊字。
他的視線隻停留了一瞬，便主動移開。
上首身影同樣沒有立刻閱讀，仿佛在維持某種不應顯得急切的從容。許言由此更加確信，愚者並非一個能夠隨意支配這裡的古老存在，至少當前的祂還需要謹慎控製每個反應。
日記被無形力量送到上首。
正義隨後與倒吊人完成上次約定的交易。她獲得“觀眾”魔藥配方，倒吊人則要求將報酬送到一個與現實身份無關的賬戶。兩人圍繞材料真偽和付款方式反複確認，愚者隻在必要時作出見證。
輪到自由交流，倒吊人先看向許言。
“教皇先生，你上次詢問的未知序列九，有進一步線索嗎？”
“它與校對、文本內部矛盾和錯誤前提有關。”許言說道，“使用者能察覺陳述不協調，但不能知道正確答案。過度使用會出現消化道痙攣，接觸特定印刷材料後還可能把鉛字咳出來。”
正義聽得身體微微前傾，隨即意識到這種表現可能暴露興趣，重新調整坐姿。
倒吊人思考片刻：“我依舊沒見過對應的二十二條途徑。南大陸部分隱秘組織崇拜與語言、知識或契約有關的存在，但把鉛字送入人體，更像儀式汙染，不一定屬於魔藥本身。”
“我也這樣判斷。”
“你想交易什麼？”
“赫克托·貝恩。六年前在貝克蘭德死亡並火化，生前組織過一個研究錯誤文獻的社團。我需要他死亡前後的公開記錄，以及近半年有人以這個名字活動的消息。”
倒吊人沒有立刻答應。
“貝克蘭德本地消息並非我的優勢。即使查到，風險也可能高於普通情報。”
“你可以先報價。”
“至少一百五十鎊，或者等價的海上航線與港口機械部署情報。”
這個數字遠遠超過許言目前全部財產。
“我暫時支付不起。”他如實說道，“如果你願意拆分委托，我隻購買赫克托火化記錄的來源。”
“三十鎊。”
“成交，但我需要時間籌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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