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去叫門房拿藥，他一直看著掌心。”男孩停頓了一下，聲音變得更輕，“他說，那不是傷口，是簽名留下的位置。”
許言攤開右手。
拇指根部有一道很淺的舊疤，長度和鉛字側邊相近。緹娜把探測器貼上去，指針保持平穩；她又沿手腕、前臂一路掃到後頸，頸環旁的指針猛地偏轉。
鉛字已經離開掌心。
它沿身體移動，最終停在後頸。
萊曼讓托馬斯在樓層圖標出三人的位置。男孩畫完，鉛筆仍捏在手裡。
“案發後為什麼隱瞞？”警長問。
托馬斯盯著紙麵那三個小圓點：“第二天清晨，我姑母在門縫裡發現一封信。裡麵就是那份演練記錄的副本，還用紅墨在我名字下麵畫線。”
“信上寫了什麼？”
“如果我承認自己鬆開木杆，布裡格斯先生就會死於我的錯誤操作。”
“信還在嗎？”
男孩用拇指反複刮鉛筆木紋：“我拿到爐子邊燒了。紙燒到最後，信封上的圖案還亮著，是一座缺了屋頂的鐘樓。”
萊曼沒有責罵。他把鉛筆從托馬斯發僵的手裡取下，讓警員送男孩下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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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步消失後，許言站到原身曾經的位置。
他先看圓鐘，再看供紙杆和動力杆之間的距離。機器從切斷動力到真正停轉，確實需要接近兩分鐘。伊萊亞斯沒有被誘騙著在空白頁簽名；他閱讀、核對、糾正時間，親手讓一份虛構死亡在內部變得完整。
許言取出空白記錄紙。
“供紙停止時間和滾筒停止時間不是一件事。”他在紙上寫下實際差值，又按照機器磨痕標明驗證依據。
腹部那團始終滯澀的力量緩慢鬆開。
感覺並不劇烈，像一枚卡在齒間的細小鉛屑終於被舌尖推了出來。視野沒有增添新顏色，耳邊也沒有神秘聲音，許言隻覺得自己的呼吸比上樓時順暢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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