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請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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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械甲蟲爬過“伊萊亞斯·沃恩”幾個字，腹部的黑水晶依舊透明。
緹娜把它撥回請柬左上角，讓它沿另一條路線再走一次。那張兩寸寬、三寸長的灰白硬紙在隔離箱裡放了一整天，正麵隻印著開放書頁和深藍色持有人姓名，背麵空白，四角也找不到折疊機關。
緹娜先用銀鹽、淨化水和兩種顯影液分別測試邊角。
紙張沒有冒煙，文字沒有移動，溶出的染料與普通文具店藍墨相同。她又把請柬夾進三層靈性鏡片，讓機械甲蟲沿紙麵爬行。甲蟲腹部裝著對詛咒敏感的黑水晶，走到“伊萊亞斯·沃恩”幾個字上方時仍保持透明。
低溫與鏡片檢查都沒有觸發異常，科恩又將一隻定位齒輪貼到請柬背麵，把紙片送出教堂三條街。
齒輪信號始終按原有節奏閃爍，請柬則安靜躺在鉛盒中央。負責追蹤的三枚指針都指向刻度零，通道探針也保持閉合；至少在這次檢查裡，它隻是一張寫有地址與條件的紙。
唯一異常來自纖維裡的淡淡薰衣草氣味。
緹娜拆下一根紙絲放進蒸餾管，得到的隻是拍賣行常用於舊書防蛀的香料。她把檢驗結果寫滿兩頁，最後在“危險級別”一欄填上：
“未發現非凡性質。仍可能作為普通暗號。”
真正的入場說明並不藏在紙裡。
霍爾特派人檢查阿爾弗雷德外套，發現夾層縫線使用兩種針距。將長針腳對應字母、短針腳對應停頓，便得到一段普通約定：
七月二十一日晚八點，前往王後區格林舊書拍賣行；在門口購買《北大陸標點沿革》；將請柬夾入第十七頁，連同外套交給寄存侍者。
沒有數字七的門，也沒有需要念誦的句子。
第一校樣社在幾處非凡設施暴露後，改用一名侍者、一本舊書和一套不會觸發任何儀器的寄存流程。
出發當日下午，診所客房臨時變成更衣室。
教會準備了一套深色禮服。高領能夠遮住黃銅頸環，左袖扣內藏定位齒輪，右袖扣則裝有遇到強烈汙染就會碎裂的紅晶片。外套內襯縫著一段細銅線，隻要伊萊亞斯連續按壓口袋三次，守在附近的科恩便會收到撤離信號。
衣服肩部略窄。
伊萊亞斯抬手時，右側舊傷被布料牽扯。他正試著重新打領帶，艾薇從門邊看了一會兒，最終走過來，將歪斜布結拆開。
“霍爾特打算等多久？”她繞過領帶寬端。
“先確認參加者、出口和是否存在真實受害者。”伊萊亞斯配合抬起下巴，“隻要會議仍是談話，他們不會闖入。九點半收不到袖扣信號，就按失聯處理。”
“也就是你至少要單獨和他們待一個半小時。”
“科恩在拍賣行後巷扮車夫，兩組隊員守附近街口。樓內還有買家和工作人員，第一校樣社若動手，也要避免驚動普通人。”
艾薇把布結推到領口，力氣稍重：“七號門能把一個人從舊貨運站送進尚未發生的印刷所。街口埋伏攔不住這種東西。”
她說的是已經發生過的風險。
伊萊亞斯沒有用一句“我會小心”終止話題。他將行動規則逐項說清：“房間出現數字七、要求把照片嵌進門框，或者讓我填寫‘第一次被認出’一類身份問題，我立即發出撤離信號。看見封閉閱讀椅，也不進入。”
“有人叫你伊萊亞斯呢？”
“普通交談裡要回應。完全不理會，會讓他們立刻知道我在抵抗身份聯係。”
艾薇的手停在領結上：“你現在已經習慣這個名字了？”
窗外有護士推車經過，玻璃瓶相互碰出輕響。
伊萊亞斯想了一會兒：“先習慣有人這樣叫時，需要判斷對方想讓我做什麼。”
警察、房東、印刷工和墓地裡的孩子仍把這張臉叫作伊萊亞斯。許言這個名字，隻存在於霍爾特封存的秘密口供、艾薇在會議室的那次稱呼，以及他自己不能公開書寫的記憶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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