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編輯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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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塊灰色封蠟在伊莎貝爾指間斷開，紙袋裡的聲明隨即滑到伊萊亞斯麵前。
她沿長桌逐一拆過十二隻相同紙袋，再按座位順序排好紙頁。每頁頂部都印著四個問題：姓名、職業、加入編輯部的時間，以及是否事先知道七月十七日市民禮堂行動。
最後一行要求本人簽字。
“每位參加者入場前都寫一份。”她說，“如果校對員不能辨認編輯部內部的不一致，就沒有資格審閱第一份校樣。”
這不僅是資格測試。
阿爾弗雷德的紙製身體在禮堂崩塌，真正的人仍未找到。眼前十二名成員也想借伊萊亞斯的能力，篩出誰提前接觸過他的計劃。
伊萊亞斯沒有立即讓魔藥感知接管視線。
他先把聲明移到吊燈下，觀察紙張折痕和墨水乾燥程度。十二頁來自同一疊文具，水印、裁邊和頁碼連續。十頁的簽名墨跡已經完全失去光澤，海倫和那名印刷工的紙上仍殘留濕潤反光，說明兩人剛到場才補寫。
律師索爾·維克寫得最完整。
職業欄列出執業事務所，加入時間是一三四二年十一月。他承認提供過兩份互相矛盾的工傷判決，又在“是否知道市民禮堂行動”後明確填“否”。
大學講師聲明自己隻負責收集無法確定譯法的碑文。
風暴教會神職人員寫著“抄錄員”，沒有填寫所屬教區。海倫承認管理慈善夜校和結業朗讀，否認知曉木箱被送往新鐘報業。
伊萊亞斯逐張讀完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這些句子內部都能成立。”
一名報紙編輯皺眉：“十二個人不可能都說真話。”
“可能。”伊萊亞斯將四個問題指給她看，“表格隻問是否知道‘市民禮堂行動’。它沒有問誰參與宣傳單印刷、誰知道朗讀會原計劃，也沒有要求說明六月二十八日之後是否與阿爾弗雷德聯係。”
伊莎貝爾靠向椅背：“這就是你的檢查結果？”
“這是魔藥對已寫內容能給出的結果。若你期待我從一句正確的窄回答裡讀出被省略的全部事實，測試本身就預先替能力寫好了神話。”
索爾用指節輕敲手杖銀頭，低低笑了一聲：“他仍知道不替提問者補全條件。”
伊萊亞斯把十二份聲明重新排成三組。
報紙編輯在“否”字上反複描過三次，紙背留下深壓痕。那可能是猶豫，也可能隻是鋼筆斷墨。
印刷工填寫加入時間時，先寫數字六，又用刀尖刮掉，改成三。若是年份筆誤，旁邊職業和姓名卻都一次寫成。
風暴教士的文字流暢，唯獨職業欄隻寫“抄錄員”。他胸前聖徽清楚表明教會身份，卻避開具體教區和上級姓名。
“這三份需要繼續詢問。”伊萊亞斯說道，“第一份存在重複落筆，第二份修改時間，第三份省略可核驗隸屬。它們都是普通紙麵跡象，不足以單獨證明任何人撒謊。”
伊莎貝爾沒有要求他把懷疑升級成裁決。
她讓侍者收起聲明，分別在三隻紙袋上做記號。被點出的報紙編輯神情不悅，卻沒有被帶走或當場審訊。這個處理方式至少表明，編輯部知道“需要追問”與“已經定罪”之間存在距離。
第二隻文件夾隨即打開。
裡麵沒有成員資料，而是他們帶來的“錯誤文本”。
索爾將兩份法院判決並排鋪開。
案件發生在南區一家鍋爐廠。同一場爆炸、同一組證人、同一部工傷法，第一家法院認為廠主明知安全閥損壞仍要求開工，應承擔全部賠償；上訴法院卻認定死者擅自離開崗位，破壞正常操作，廠方隻負次要責任。
兩份判決援引的法條都有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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