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記者的稿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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萊曼剛把證件展開，看門女人便停住織針，先朝樓上望了一眼。
七月二十六日下午，喬伍德區這棟夾在花店與打字事務所之間的女子公寓裡，臨街窗台擺滿剛澆過水的天竺葵。濕泥被陽光蒸出氣味，與隔壁飄來的百合香混在一起。女人確認樓梯上無人，才將訪客簿推過來。
“薩奇小姐今天謝絕采訪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上午已經有兩位報社先生來過。”
“他們叫什麼？”
“一個說自己姓克林，另一個始終戴著帽子。他們沒上樓，隻托我轉交了一隻信封。”
伊萊亞斯看向門廳牆上的時鐘。兩點零七分。
萊曼在訪客簿上寫下三人的姓名，筆尖停在今日前兩行記錄旁。那裡隻寫著“私人拜訪”，字跡出自看門女人，來客沒有親自簽名。
二樓走廊鋪著暗紅地毯。儘頭房門敞開一條縫，裡麵不斷傳出衣架碰撞和箱扣合攏的聲音。
萊曼敲了三下。
響動立即停止。
一名短褐發的年輕女人從門縫後探出臉。她約二十七歲，鼻梁散著淡褐雀斑，襯衫袖口卷到肘部，右手還抓著一疊沒有折好的衣物。
“薩奇小姐？”萊曼將證件舉到她能看清的位置，“橋區警察分局。”
諾拉·薩奇的目光在警徽上停了兩秒，又越過他們，看向樓梯。
“我三點半要去車站。”她說道，“如果是報紙上的事，請聯係編輯部。”
“前往普利茲港的三點五十分列車。”萊曼瞥見桌邊的淺藍車票，“這趟行程由誰支付？”
抓著衣物的手慢慢垂下。
房間裡，一隻棕色行李箱攤開放在床上。換洗裙子、牙粉盒和速記本擠在一起，最上方壓著今晚入住普利茲海濱旅館的預訂憑據。書桌抽屜全部拉開，成捆采訪稿堆到地板，像是主人打算帶走其中一部分，又不知道哪些應該留下。
諾拉沉默片刻，側身讓出門口。
“請關門。”她說，“房東太太不喜歡租客惹上警察。”
萊曼進入後檢查了唯一一扇窗和通往盥洗室的門。伊萊亞斯沒有靠近桌上稿件，先觀察紙堆之間的空隙：幾份剪報被人按日期排列，旁邊放著紅藍兩支鉛筆；打字機罩著防塵布，色帶盒卻開著，說明不久前仍有人使用。
隨行女警留在門邊，既能看住樓梯，也讓諾拉不必獨自麵對三名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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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要出差。”萊曼在桌邊坐下，“委托人是誰？”
諾拉把衣物放回箱中，扣上箱蓋，手掌卻仍壓在上麵。
“我給《貝克蘭德生活報》《午後消息》和幾家周刊供稿。任何一家都可能讓我去港口。”
“車票和旅館憑據來自城市通訊服務所。”
萊曼從檔案袋中取出一張稿酬收據。三篇采用不同署名的報道，最終都由同一賬戶收款；賬戶持有人一欄寫著諾拉·薩奇，付款方印章正是那家服務所。
她看完收據，壓住箱蓋的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那些報道都是我采訪的。”她說道，“我沒有偽造受訪者。”
“我們來查的正是稿件如何從采訪變成報道。”
伊萊亞斯將已經刊登的三篇文章並排放在空地上，沒有推到她麵前：“服務所怎樣給你線索？”
“每周一隻牛皮紙袋。裡麵有姓名、住址、可以核實的文件編號，還有一半稿酬。”諾拉走到書桌旁，從最下層抽屜取出相同紙袋，“我負責采訪，再把稿子送到白玫瑰街的收件箱。兩天後，他們會寄回編輯版本。”
紙袋正麵蓋著一枚星形印記，五個尖角之間寫有極小的鉛字編號。伊萊亞斯見過這種標記——晨星發行社用它區別送往不同報攤的紙捆。
“負責人叫什麼？”萊曼問。
“克林。他說自己是通訊服務所的編輯。”
“外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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