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漣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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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晏清走在回府的路上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他腦子裡還在複盤剛才的事。
沈攸的出現不在他的計劃之內，但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。
他沒有表現得太熱情，也沒有刻意討好。
隻是用很平靜地替她解了圍。
這個分寸應該拿捏得剛好。
既不會讓她覺得他忽然變了個人，又實實在在地替她擋了一次麻煩。
應該多少能攢下一點好感吧。
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。
這種好感不是一下子能看出來的，但就像往湖裡丟石子，一顆一顆丟得多了，水麵總會起漣漪。
回到府裡，他沒有直接回房，而是去了後院那片空地。
那把劍還掛在石桌旁邊的樹上，是他練完後隨手放的。
他握住劍柄，抽劍出鞘。
劍鋒在月色下泛著冷光，劍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按照原主記憶裡的劍訣起手，一招一式地練了起來。
劈、刺、撩、掃。
動作比前兩天流暢了不少，不再是那種胳膊是胳膊劍是劍的別扭感。
一套基礎劍訣打完，他收劍入鞘，氣息微亂，但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差點把自己絆倒。
總算像個人了。
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把劍靠在石桌邊上。
築基中期的底子還在，隻是原主以前從來不練基礎，全靠丹藥堆上去的修為。
他現在做的不過是把那些被跳過的功課一點一點補回來。
不至於誰也打不過了。
雖然離能打還差得遠，但至少不會在麵對低階修士的時候連自保都做不到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林知雪帶著小禾出了門。
坊市在東街，從城西走過去要穿過半個滄瀾城。
小禾一路上挽著她的胳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從隔壁院子新來的花貓說到賣豆腐的阿婆昨天多給了她半塊豆腐，林知雪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，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弧度。
到了坊市，她沒有先去靈材鋪子，而是在成衣攤前停了下來。
攤上掛著一排冬衣，厚的薄的都有，料子不算上乘，但勝在厚實。
她伸手捏了捏一件夾棉的襖子，翻過來看了看針腳，扭頭對小禾說：“試試這件。”
小禾愣了一下，連連擺手：“小姐，我有衣服，不用——”
“你那件舊的棉花都結成塊了，穿在身上跟披了張紙似的。”
林知雪把襖子塞進她手裡，語氣不容商量。
“快冬天了，你還沒有一件厚點的。”
小禾抱著那件襖子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。
她低頭摸了摸襖子的料子，新的，夾了棉，比她身上那件穿了三年沒換過的舊衣服暖和不知道多少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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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……”她的聲音有點啞，眼圈泛了紅。
“小姐你自己都沒買新的，給我買這麼貴的……”
“不貴。”
林知雪打斷她，從她手裡拿過襖子，轉身去跟攤主結了賬。
幾塊靈石遞過去，她把襖子重新放回小禾懷裡。
“拿著。”
小禾抱著襖子站在攤前，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，終於沒忍住，順著臉頰滾了下來。
她使勁用袖子擦，越擦越多，最後乾脆把臉埋進那件新襖子裡，悶悶地說了句什麼。
林知雪沒聽清。但她大概猜到了內容。
她伸手拍了拍小禾的背，沒有說話。
買完衣服，她才開始置辦自己修煉要用的東西。
她在一家靈材鋪子前蹲了足足一刻鐘，把櫃台上擺的幾種聚靈散挨個看了一遍，最後選中了一瓶中等品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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