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逃離合歡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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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華宗原主的記憶中有，是一個精於煉丹的大宗門。
可“宋知命”，沒聽過。
現在顧不上研究這些，沈塵把令牌用布包好，塞進懷裡。
他靠在礦道牆壁上歇了一會兒。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左臂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，每呼吸一口氣胸口都扯著疼。但他不敢歇太久——趙月娥隨時可能折返，活屍還在礦道裡，毒蝠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全部驚動。
他撐著岩壁站起來，繼續往前走。
礦道越走越窄，有些地方得側著身子才能擠過去，岩壁上的鑿痕越來越稀疏，顯然當年礦工挖到這一段的時候已經快放棄了。空氣裡的黴味淡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草木氣息，混在潮濕的空氣裡，像遠遠飄來的青草被太陽曬過之後的味道。
沈塵聞到這股味道的時候，鼻子一酸，差點沒站穩。
草味，活人的世界裡有草味。他已經在礦道裡待了整整三天，聞到的全是黴味、腐臭味、血腥味和自己身上的汗臭味。這股青草味對他來說，比柳嫵寢宮裡那些胭脂水粉香一萬倍。他加快了腳步，腳底板磨出的水泡踩在碎石上鑽心地疼，但他不在乎，一步比一步快，最後幾步幾乎是跌跌撞撞跑過去的。
拐過最後一個彎，礦道儘頭出現了光。
是真正的、從外麵透進來的日光。淡金色的，暖暖的，照在礦道出口的岩壁上，把那些粗糙的鑿痕照得清清楚楚，連石頭縫裡的青苔都被染上了一層金邊。沈塵眯著眼朝那團光走過去，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出口被藤蔓和碎石堵得嚴嚴實實。密密麻麻的藤條從洞口垂下來，粗的有手腕那麼粗，細的像蛇一樣纏在一起，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枯葉。他拔出匕首開始砍，藤條又粗又韌，每砍斷一根都要費好大力氣。手掌磨出了血泡，血泡破了流出黃水，刀柄被汗浸得滑溜溜的握都握不穩。碎石嘩啦啦往下掉，塵土嗆得他直咳嗽，但他沒停手，砍了一層又一層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出去，出去。
不知道砍了多久，就在沈塵感到身體最後一絲力氣都快消失的時候，最後一根粗藤終於被砍斷。
隻見大片大片的陽光湧進來，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。
顧不上渾身的血道和酸痛，沈塵從藤蔓縫隙裡鑽了出去。出去的一瞬間，他感覺到了，腳下踩到了鬆軟的泥土和圓滾滾的鵝卵石。
眼前是一條乾涸的河床，鋪滿了被太陽曬得溫熱的石頭。
沈塵撲倒在河床上，臉貼著冰涼的鵝卵石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外麵的空氣涼絲絲的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還有一點點遠處飄來的不知名野花的香氣。
礦道裡那股黴味和腐臭味被衝得乾乾淨淨，鼻腔裡火燒火燎的感覺一下子緩過來了。他在礦道裡待了好幾天，沒有光，沒有新鮮空氣。渾身是泥，衣服被劃成布條，臉上全是灰塵和血痂，左臂傷口已經發炎了，紅腫熱痛一陣一陣地往骨頭裡鑽。
但他終於還是逃出來了！
沈塵翻過身躺在河床上，看著頭頂的天空，忽然就笑了。
先是嘴角翹了一下，然後越笑越大聲，最後笑到肩膀都在抖，笑得胸口和後背一起疼，疼得直抽氣，眼淚都笑出來了。他停不下來——活屍沒能弄死他，毒蝠沒能弄死他，礦道沒能困死他。
他躺在河床上，看著滿天的火燒雲，笑得跟個傻子似的。
真他媽的漂亮。這片火燒雲是他兩輩子見過最好看的東西。
剛喘了兩口氣，遠處傳來禦劍飛行的破空聲。那聲音很尖，像金屬撕裂空氣的聲音，由遠及近，速度快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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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塵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，一個翻滾鑽進河床邊上的灌木叢，趴在泥地裡，屏住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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