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桃花，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。
鄭駿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那雙慣於握刀的手竟微微有些發抖。
張桂芬見他這副模樣，心裡忽然就慌了。
她是不是太冒失了？是不是把他嚇著了？萬一他對她沒有那個意思，那她豈不是——
“有。”
張桂芬猛地抬起頭，對上他灼灼的目光。
“我心悅你。”
鄭駿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，可他一個字都沒有結巴，目光直直地看著她。
“從……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。我一直想請母親去府上提親，又怕唐突了你，怕你父親母親覺得我不夠格，怕你覺得我配不上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，因為張桂芬的眼眶紅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？”
“兩輩子了。”
鄭駿沒聽懂“兩輩子”是什麼意思，可他看見她哭了，頓時慌了神，手忙腳亂地想去替她擦眼淚。
又覺得不妥，手抬到一半又縮了回去，急得額角都冒了汗：“張姑娘，你別哭，是我說錯什麼了嗎？”
張桂芬被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逗得破涕為笑，趕緊用帕子按了按眼角，嗔了他一眼：“誰哭了？風迷了眼而已。”
鄭駿看著她紅著眼眶笑的樣子，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撞得他整個人都有些發暈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住胸腔裡翻湧的情緒，認真地看著她。
“張姑娘，我明日——不，等過幾日我父親從城郊大營回來，我就請母親正式登門提親。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。”
張桂芬看著他認真到近乎鄭重的神情，心裡那塊懸了兩輩子的石頭，終於落了下來。
她輕輕地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暮春的風拂過廊下，帶來陣陣花香。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交疊在一起，像是要融成一個。
當晚，暮色四合。
張桂芬回到自己院中，心卻還飄在廊下那片金色的夕陽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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