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偶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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麵前的男人眉骨挺闊，鼻梁高直，一雙眼睛在燈下顯得正氣凜然。
張桂芬低下頭，腦中飛快閃過上一世關於盛長柏的記憶。
上一世由於和明蘭交好，偶然見過他幾回。
他是莊學究的得意門生，春闈高中第十三名，後被授予翰林院編修，一路官至宰輔。
上一世，他娶的是滿門清貴海家的女兒海朝雲，夫妻二人十分和睦，恩愛一生。
滿京城提起盛家這位大公子，都要讚一聲品性端方。
此刻盛長柏站在她麵前，身形高大，張桂芬下意識後退。
不巧，手中燈籠晃了晃，燭油濺了一滴在他手背上，燙出一小片紅痕。
他沒低頭去看，也沒皺眉，隻是不動聲色地將燙傷的手掩進了袖中。
然後他退後一步，拱手行禮。
“張姑娘，失禮了。”
聲音不疾不徐，禮數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錯。
張桂芬慌亂中，忘記還禮，也沒接話。
她剛把那兩輩子的不甘和委屈一口一口咽回肚子裡，一時之間，竟不知如何應對麵前出現的盛長柏。
此刻她眼睛通紅，眸中浸滿了傷感與不甘。
這副模樣站在任何人麵前都夠狼狽的。
可她張桂芬是英國公張寰的老來女，四個嫡親哥哥手把手教出來的姑娘。
父親教她騎馬射箭的時候說過一句話——張家的女兒，輸仗不輸人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把散落的鬢發往耳後一攏，動作利落，半點沒有閨秀對鏡理妝的嬌柔。
然後她抬起眼，直直地看著盛長柏。
“盛公子好。”
聲音還帶著方才跑過的氣息不穩，但語氣已經平了下來。
“方才是我莽撞，撞了你是我的不是，你手燙了，回頭我讓哥哥替我給你送上幾瓶好的藥膏，以示賠罪。”
盛長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眼前的姑娘眼眶通紅，鼻尖也紅，一看便知是哭過。
可她沒有低頭遮掩，也沒有側身躲閃，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他麵前，目光坦蕩。
盛長柏微微頷首。
“無妨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道：“張姑娘深夜在此，可有急事？”
張桂芬忽然笑了一下，帶出一點武將家女兒才有的爽落。
“沒什麼急事。就是心裡不痛快，出來走走。”
這話說得直接。
京中閨秀們說話，講究的是含而不露、點到即止。
心裡不痛快，要說成“身子乏了”或者“屋裡悶得慌”。
可張桂芬沒那個心思繞彎子。她就是心裡不痛快，就是出來跑了，有什麼不能說的。
盛長柏看著她，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動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他隻說了這四個字。沒有追問為何不痛快，沒有說“更深露重姑娘該早些歇息”那種看似關切實則敷衍的話。
她說出來跑兩步，他便當她是出來跑兩步。
張桂芬倒有些意外了。
她本以為這位盛家大公子會像所有讀書人一樣，板著臉說一句“夜路難行，姑娘家不宜獨行”之類的道理。
上輩子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，滿口規矩禮數，看她的眼神裡總帶著幾分“將門虎女果然少了些閨閣嫻靜”的意味。
可盛長柏什麼都沒說。
他隻是提著燈籠站在那裡，不遠不近，既沒有因為她狼狽就多看她兩眼，也沒有因為她說了“心裡不痛快”就露出一絲窺探的神色。
張桂芬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一件事。
那年她在沈家後宅被小鄒氏氣得摔了一套茶盞，消息不知怎麼傳到了外麵。
過了幾日明蘭來沈府看她，帶了一盒點心，說是自己哥哥特意給她從揚州尋來的。
明蘭當時神色頗為驕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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