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0章 夜探公主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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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輕車熟路地摸到公主府外，翻牆進去，落地時貓一樣無聲。
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還在，比以前粗了一圈。
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幾盞，可巡夜的人比從前少了大半。
楚知瑜在心裡罵了一句，這怎麼守衛這麼鬆懈，要是有人來行刺怎麼辦。
她一邊腹誹，一邊摸到燕明禾的寢殿外。
窗沒關嚴，留了一條縫。
楚知瑜伸手一推，翻身進去，寢殿裡燭火早滅了，隻有月光從半開的窗子裡漏進來，落在床帳上，把裡頭的人照得影影綽綽。
燕明禾躺在床上，側身朝外，長發散在枕上，被子隻蓋到腰際，一隻手搭在枕邊，指尖微微蜷著。
她睡著了，眉間卻還是蹙著的，像夢裡也不安穩。
楚知瑜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她。
月光下，燕明禾的臉比三年前清瘦了許多，顴骨微微凸出來，眼下的青黑濃得化不開，嘴唇也沒什麼血色。
可她還是那樣好看。
那種好看是刻在骨子裡的，哪怕瘦了、倦了、睡著了，依舊讓楚知瑜的喉嚨發緊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極輕極輕地落在燕明禾的眉骨上，從眉骨描到顴骨，從顴骨滑到下頜，一寸一寸地描。
這張臉，她想了三年。
她在西北三年，拚了命地往上爬，從新兵到百夫長，從中郎將到大將軍。
如今她是晏寧侯，手裡握著兵權，朝堂上沒有人再敢因為她的出身和年紀看輕她。
她足夠站在燕明禾麵前，讓所有人閉嘴。
可當初被綁上馬車的那一幕，她還是忘不掉。
她被當成一件需要被保護的東西，被人替她做了所有決定，連一聲商量都沒有。
那些恨，像一根紮進骨頭裡的刺，拔不出來，也長不回原處，像被人從心上剜走了一塊，扔進了冰窟窿裡。她原諒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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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也愛燕明禾。
愛到骨頭裡，愛到即便恨著，三年裡也沒有一天不想她。
愛到此刻站在這裡，明明該轉身就走，腿卻像生了根一樣，一步也挪不動。
她伸手，極輕地描摹著燕明禾的眉眼，從眉骨到鼻梁，從鼻梁到唇角，手指微微發顫，她拉下麵巾，低下頭，吻上了燕明禾的嘴唇。
熟悉的觸感，熟悉的溫度，熟悉的沉水香混著酒氣湧進鼻腔。
楚知瑜眼眶一熱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可越想越氣，憑什麼，憑什麼她要被送走，憑什麼這人現在還能好好地躺在這裡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她咬了燕明禾的下唇一口，不重，卻足夠把人弄醒。
燕明禾嚶嚀了一聲，睫毛顫了顫，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楚知瑜嚇了一跳，猛地直起身來，轉身就要翻窗跑。
可燕明禾比她更快，一隻手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燕明禾醉意朦朧，眼神還聚不了焦，手指卻攥得死緊。
她看著楚知瑜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啞著嗓子開口，聲音又輕又碎，像是怕一用力，這個夢就會醒：“知瑜？你又來姐姐夢裡了。”
她伸手去碰楚知瑜的臉，手指微微發抖，“知瑜，姐姐想你了。”
然後她整個人靠過來，把臉埋進楚知瑜的懷裡，手臂鬆鬆地環住她的腰。
她以為自己在做夢。楚知瑜出現在她夢裡，已經出現過千百回了。
每一次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，笑著叫她姐姐。
可今晚這個夢不太一樣。
麵前這張臉，比從前成熟了許多，五官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和前世楚知瑜死時候的那張臉一樣。
太真實了。
她不願意醒。
燕明禾鬆開她的手腕，轉而抱住了她。
楚知瑜僵在原地，渾身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她不敢動，不敢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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