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說“雄蟲”。不是“我們”。
奧利爾差點笑出聲來。
你媽的。
那諾蘭看他在辦公室說“我是雌同”的時候。那個“知道了”——在心裡憋了多大一個笑？
老子在你麵前白給你演一套。
他往後一靠，用一隻手抹了抹臉，把浮上來的表情壓下去。
“你這個信息量很大。”他對亞雌說，語氣恢複了那種黑市模式的隨意。
“是先生要問的。”亞雌把牌收起來，動作很輕，“而且這些也不算秘密。黑市裡誰都知道，隻是不會往外傳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會跟我說？”
亞雌垂下眼，收牌的手停在半空。然後他把牌放進牌盒裡，站起來，微微欠身，“因為您是永恩。”
接著他轉身走了。
奧利爾低聲笑出來。
這家夥眼神不錯，腦子還好使。
他進來的時候，看場的端煙灰缸伺候他。
在店裡乾了三個月的蟲要是還看不出來他是誰，那是蠢到不能要。
看出來還和他有來有回的聊天，那才叫有趣。
他把那杯酒端起來抿了一口。辣嗓子。不知道是什麼劣質貨，夠勁。
把杯子擱下，他衝吧台邊的看場的勾了勾手指。
“那個發牌的，叫什麼？”
“洛恩。”管場的一拐一拐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怎麼？有問題？”
“沒問題。”奧利爾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門口，“給他漲工資。”
管場的眨了眨眼，沒多問，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——”奧利爾站起來，把外套搭在肩上，“以後他隻要發牌，不用陪喝酒。工資照漲。給他獎金拉高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管場的答得乾脆。
奧利爾拍了拍管場的肩膀，“最近收斂點，”他想了想那個巷子裡的雄蟲，壓著聲音，“去…幫我散個信息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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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轉身往外走。
看場的站在原地，罵了句臟話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外麵的雨停了。
黑市的路麵還是濕的，霓虹燈的光映在水窪裡，比天上還亮。他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，煙霧在潮濕的空氣裡散得慢，一縷一縷往上飄。
諾蘭是亞雌。而且黑白通吃。
是不是該慶幸諾蘭沒有上來就來一句“我會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”。
他笑了笑，深深歎了口氣。
原來是教父。
這就解釋了那個辦公室裡的裝飾品書架。真正有底氣的蟲不需要炫耀權力，因為他知道權力的觸角伸到哪裡。
為什麼奧斯特家族在政界深耕多年，卻一直沒拿下軍部資源？
大佬都有自己的局。人家愛下圍棋，周圍馬仔誰敢吱聲。
拿下軍部就是最後一塊拚圖。
而他，奧利爾。成為了諾蘭選的釘子。真是他娘的三生有幸，祖上積德。
之前他以為諾蘭是雄蟲，是站在雄蟲特權的金字塔尖上俯視他。
結果諾蘭是踩著金字塔的斜坡爬上去的。
一個亞雌做到這個位置，心機和手腕絕不是一個軍部上尉能比的。
有意思。真是太有意思了。
他把煙蒂彈進水窪裡，火光在接觸水麵的瞬間熄滅，發出一聲極短的嘶響。
把手插進口袋，沿著霓虹燈映照的街道慢慢往巷口走。
在這之前，他需要去確認。
這麼要命的信息，必須從兩條以上的渠道交叉驗證。
他走出巷口，黑市的喧囂在身後慢慢褪去。頭頂有運輸船劃過夜空，尾燈一閃一閃。
奧利爾抬頭看了一眼，嘴角緩緩咧開一個笑。
諾蘭閣下，雌同這事，他忽然覺得不虧了。畢竟大家都是熱愛工作生活的。
他整了整衣領，大步朝躍遷站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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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來後，他在房間裡坐了很久。
寫報告。
沒有商投信息，至少得寫個模板出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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