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平賬仙人這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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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四點的駐地星像被泡在墨水裡。
奧利爾盯著光腦屏幕，眼睛乾澀，太陽穴突突跳。
光腦上一份加密文件，商投材料攤了一桌麵，屏幕上的光標在空白文檔裡一閃一閃，閃得他心煩。
他把冷掉的咖啡往嘴邊送。
光腦響了一聲。加密通道，萊昂。
對於諾蘭亞雌身份的確認…
以及…一份壓縮文件，解壓密碼是十四位亂碼。奧利爾輸入密碼的時候手指有點僵。
文件不大，七八頁，每頁都不長。他劃著屏幕往下看，越看越快，越看心越驚。
看完。他往椅背上一靠，抹了把臉，仰著頭。
很深很深的歎了口氣。
上尉…小小一個上尉怎麼能摻和這種局呢…
商投項目。軍方牽頭，企業競標，新型單兵裝備研發。他之前查到的公開資料是這麼寫的。
萊昂發來的東西，對比公開資料可以說是兩模兩樣。
軍費開支連年上漲，皇室覺得軍部尾大不掉，要透明采購。
世家覺得軍部切給他們的蛋糕太小，幾個世家聯合起來要往軍需供應鏈裡塞自己的企業，雄保會——
他翻了翻光腦。查到了雄保會現任會長任職期將至的消息。
——顯然現任會長需要政績，於是推動軍需供應鏈改革以期競選連任。
於是卡修斯被推出來了。被推出來給項目負責。
副司令兼參謀長，屬於既管打仗又管決策的那種實權二把手。不搞派係，實戰說話。
俗稱：
平賬仙人。
奧利爾把屏幕扣著。
盯著天花板。
卡修斯給他指路的時候什麼都沒說，隻說“資料在檔案庫可以查到，往屆有先例”。
然後先例告訴他：
這一屆沒有先例，這位少將站在三撥蟲中間，手裡隻有一根指揮棒。
接著卡修斯把他推上了牌桌。讓他當刀。
從福利院爬出來的，沒有背景，戰功硬到誰都沒話說。這種蟲最適合在三方夾縫裡劈出一條路。
劈成了，卡修斯的局就活了。劈不成，損失一個上尉。
好，太好了。
不枉他費儘心思在卡修斯麵前表現，終於被卡修斯一腳踹進一個大坑。
他撓撓頭。覺得自己摻和到這事裡也是差不多活到頭了。
但事還不能不乾。
奧利爾抹了把臉，重新打開屏幕。
盯著那份文件又看了幾分鐘，然後切出去，翻出往屆商投的評審標準，再翻出自己能查到的所有裝備采購數據。
淩晨五點半。窗外還是黑的。
駐地星的探照燈在遠處掃來掃去，光柱偶爾劃過他的窗戶。
奧利爾又端著水杯站在走廊裡，看著暗紅色的燈光在牆根鋪成一條線。
他把杯子裡的水一口喝完，大步走回宿舍。
屏幕亮著，光標還在閃。
他意識到了什麼。
如果把利益分配轉成道德審判。
如果“軍用裝備供應鏈優化”不是省錢，而是單純為了——保命？
他把椅子轉回到桌前，打開光腦，興致勃勃地翻遍類似關鍵詞，搜索資料。
既然他能想到，那必然有前者也能想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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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呀，他隻要偷摸抄就行了。
這個思路又不新鮮，怎麼可能沒有……
——沒有，至少他沒搜到。
光標在空白頁麵上閃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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