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、例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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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咬了咬牙，發出一聲嘶吼，舉著劍衝了過來。
他的速度已經不慢了，但在沈夜闌眼中，卻滿是破綻。左手斷了，身體失去了平衡，腳步虛浮，重心不穩。劍鋒從右側劈來，軌跡偏了至少三毫厘。
短刀與長劍在半空中交擊，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脆響。那人隻覺得虎口一震，長劍幾乎脫手。他還沒來得及反應，沈夜闌已經欺到了他麵前，近到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的恐懼。
短刀從他的下頜刺入，貫穿了頭顱。
那人的身體僵了一瞬，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。長劍從手中滑落，砸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沈夜闌拔出短刀，後退一步。
校場上，鮮血彙成了小溪，在石板的縫隙中蜿蜒流淌，將整片校場染成了深紅色。
沈夜闌站在屍山血海之中，渾身浴血，像一尊從修羅場中走出的殺神。
他的呼吸依舊平穩，眼神依舊沉靜，隻有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，倒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肌肉的過度使用。他的身上有七八處傷口，最深的一道在左肩上，是被一個臨死前的人用匕首劃開的，皮肉翻卷，露出裡麵白森森的骨頭。
至高處，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晨光中。車簾掀起，露出蕭珩那張俊美無儔的臉。
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的屍體，掃過四濺的鮮血，忽略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，準確地落在了站在屍山中央的那個少年身上。
沈夜闌也抬起了頭。
他的臉上沾滿了血汙，看不出原來的膚色，隻有那雙殺紅了眼的眸子，像兩顆被鮮血浸潤的黑寶石，淩厲、冷冽、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美感。
蕭珩看著那雙眼睛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不錯。走。”他低聲說。
廝殺結束，馬車啟動，一路開到營地大門前。營地的大門在沉悶的聲響中緩緩打開。
然後蕭珩下了馬車，蟒袍的下擺在晨風中輕輕拂動。他踩著滿地的血泊，一步一步地走向沈夜闌，步履從容，姿態優雅，像是走在自家後花園的石徑上，而不是走在屍體的殘骸之間。
沈夜闌看著他走近。
晨光從蕭珩身後照過來，在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蟒袍上的五爪金龍在光中流轉，栩栩如生，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。他的麵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，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晰，深沉、銳利、深不見底，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。
沈夜闌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
他站在屍山血海之中，渾身肮臟，狼狽不堪；而眼前這位應該是攝政王的人，乾淨得像是從天上走下來的神祇。
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心頭，像一根極細的針，輕輕地紮了一下他胸口某個柔軟的地方。
他來不及細想，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，雙膝直直跪了下去。
膝蓋砸在血泊中，濺起一朵小小的血花。短刀被他放在身側的地上，刀刃朝外，以示臣服。他低下了頭，將目光收斂好，盯著自己膝下那片被鮮血浸透的石板。
周身的殺氣，一點一點地收斂乾淨。像一頭野獸收起了獠牙和利爪，將自己馴化成一隻溫順的家犬。
他聽見腳步聲停在了自己麵前。
然後，一個冰涼的東西挑起了他的下頜。
是蕭珩的鞋尖。
那雙繡著雲紋的皂靴上沾了幾滴血，在白色的靴幫上顯得格外刺目。蕭珩似乎毫不在意，隻是用足尖微微用力，迫使沈夜闌抬起頭來。
沈夜闌順著那道力道仰起臉，再一次看見了蕭珩的臉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這一次，沒有了逆光的遮擋，他看得格外清楚。
那是一張極其出色的臉，劍眉斜飛，目若朗星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，下頜的線條鋒利而優美。有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矜貴與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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