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、驗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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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一把被藏入鞘中的刀，鋒刃依舊鋒利，卻無人使用，隻能靜靜地躺在角落裡，看著灰塵一點一點地落上來。
為了打發時間，他開始在王府裡四處走動。
他不敢去內院——那是王爺的居所，沒有傳召不得擅入。他也不敢去花園深處——那些男妓們住的小樓，他不想靠近。他大多時候在外院和暗衛們的活動區域轉悠。
他看到了很多。
他看見暗衛們執行任務時的樣子。有一次，一個小隊的暗衛從側門出發，在巷口彙合。其中一個人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，交給了另一個人，那人將信藏入鞋底的夾層中，然後快步消失在了巷子深處。
他還看見過暗衛們之間的小規模衝突。有兩個暗衛不知為何起了爭執，在偏院裡大打出手。他們的身手都不弱，拳來腳往，打得虎虎生風。沈夜闌站在遠處看著，下意識地分析著他們的招式和破綻——那個高個子的下盤不穩，每次出拳都會露出左側的空檔；那個矮個子的反應很快，但耐力不夠，打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開始喘粗氣。
如果是他出手，最多十招，就能把兩個人都放倒。
他這樣想著，然後意識到自己又在想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了。
除了暗衛，他還看到了那些男妓。
他們住在花園深處的小樓裡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，然後梳妝打扮，換上華麗的衣裳，在花園裡遊蕩。他們有的撫琴，有的作畫，有的下棋，有的隻是懶洋洋地躺在廊下曬太陽。他們的笑聲很清脆，像銀鈴一樣，飄蕩在花園的上空。
有時候，王爺會召他們去侍奉。趙全安會親自來傳話，點幾個人的名字，那幾個人便歡天喜地地去了，剩下的人則露出羨慕或嫉妒的神情。
沈夜闌遠遠地看著這一切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。
他想起出營時訓導說的話——“活著走出營地的人，有兩種去路。一種是成為攝政王的暗衛，一種是成為攝政王的玩物。”
他現在是暗衛的規格，但他並不覺得自己真的是個暗衛。
暗衛們有任務，他沒有。暗衛們有值守，他沒有。暗衛們有首領管束，他沒有。暗衛們和其他暗衛住在一起，他獨自住一個小院。
他什麼都不是。
他的小院在外院的最西北邊，和其他暗衛的住處隔著兩道院牆。
其他暗衛住在西邊的一排排平房裡，每間屋子住兩個人，簡陋但乾淨。他們吃住在一起，訓練在一起，執行任務也在一起，彼此之間有著一種特殊的默契和情誼——那是同生共死才能培養出來的東西。
而沈夜闌，獨自住在這個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小院裡。
院門口沒有守衛，院牆不高，以他的身手，翻牆出去易如反掌。但他不會這樣做——不是因為有人看著，而是因為這裡就是他的牢籠。他服了毒，每月的解藥掌握在王爺手裡，就算逃到天涯海角，也逃不過毒發的命運。
他有時候會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遠處其他暗衛們進出忙碌的身影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他隻是……迷茫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，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。他不知道王爺把他放在這裡，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這種越來越深的迷茫，比任何訓練都要折磨人。
他的目標是什麼？活下去？他已經活著了。成為暗衛？他名義上是暗衛，實際上什麼都不是。得到王爺的認可？王爺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他開始懷念訓練營裡的日子了。
至少在那裡，他是五十個暗衛裡最強的那個，是所有人忌憚的對象，是教官口中“這一批裡最好的”。
可現在，他什麼都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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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吃飯、喝藥、睡覺、習武，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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