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、新來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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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全安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，躬著身子行禮道：“王爺。”
“他養了一個月了。”蕭珩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天空，語氣漫不經心，“該用了。”
趙全安微微抬了抬眼，又很快垂下去：“王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編入內院暗衛，貼身護衛。”蕭珩頓了頓，嘴角微微翹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趙全安愣了一下。王爺這是要直降的意思？從外院暗衛直降內院貼身護衛，中間跳過了多少層級？那些在外院苦熬了五六年還進不了內院的暗衛們若是知道了，怕是要紅了眼睛。但他什麼都沒說，隻是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：“是。”
蕭珩的手指又在案幾上叩了兩下，像是在斟酌什麼。趙全安等了片刻:“給他帶點桂花糕，還有這幾日，不用安排人過來。”
趙全安抬起頭，蒼老的麵容上露出一絲困惑。他侍奉蕭珩多年，自然知道“不用安排人過來”是什麼意思——不安排男寵侍寢，不安排男寵作陪，甚至連花園裡那些唱曲跳舞的都不要來。
趙全安張了張嘴，想問什麼，但對上蕭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他跟了王爺十年，早就學會了不該問的，一句都不要多問。
“是。”他應道，躬著身子退了出去。
王爺不讓安排男寵過來——這可不是小事。攝政王府的男寵流水一樣，王爺的寢殿裡幾乎沒斷過人。如今突然說要停，偏偏是在把那個新暗衛調到身邊的時候。
趙全安在王府待了十幾年，什麼場麵沒見過？他的腦子轉得飛快，片刻之間便理清了頭緒。
王爺這是要……在那個暗衛麵前立一個不同的人設。
王爺要在沈夜闌眼裡，變成一個不一樣的攝政王，他不要如外界傳言那般是個荒淫無度的、夜夜笙歌的攝政王，而是要裝成一個勤於政務的、清心寡欲的、對那個暗衛另眼相看的攝政王。
至於為什麼要這樣做，趙全安不敢往深處想。畢竟，王爺做事，自有深意。
他回到自己的值房，坐下來，提筆寫了一張條子。條子上隻有幾個字——“這幾日，花園那邊安靜些。”他叫來一個心腹小廝，將條子遞給他：“送到李掌事那兒，讓他管好自己的人，不許往內院這邊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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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廝接過條子，飛快地去了。
趙全安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心裡默默地想，看樣子王爺要親自磨那把刀，不知道會被磨成什麼樣子。
第二天清晨，沈夜闌正在院中練刀，趙全安來了。
他收了刀，抹了一把額上的汗，快步迎上去。趙全安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捧著一隻紅漆托盤，托盤上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。
“王爺有令，”趙全安的聲音不疾不徐，“從今日起，你編入內院暗衛，負責貼身護衛。這是你的新衣裳，換上之後去內院報到。”
沈夜闌怔住了。
貼身護衛。內院暗衛。
這八個字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麵，在他心裡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。他一時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昨天他還站在廊下，像一件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物件，今天就被編入了內院暗衛？
沈夜闌接過托盤，指尖觸到冰涼的漆麵，才確信這不是做夢。
“趙總管，”他忍不住問，“屬下……隻需要跟在王爺身邊就夠了？”
趙全安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卻在打量。
“王爺是這麼吩咐的。”他說，然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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