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了兩遍皂角，將頭發洗了三遍，每一寸皮膚都用布巾仔細地擦拭過。他洗得很慢，很細致，指尖觸到左肩上那道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時，他停了一下，輕輕地揉了揉那塊皮膚。
新長出來的肉摸上去比周圍的皮膚更柔軟一些，也更敏感一些。他的指尖在那塊皮膚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後移開了。
他彎腰洗自己的腿，洗自己的腳。腳底有厚厚的繭，是在暗衛營裡赤腳跑沙地磨出來的，怎麼洗也洗不掉。他用指甲摳了摳那些繭子，摳不下來，便放棄了。
然後他洗那些更隱密的地方。
他洗得很仔細，一邊洗一邊想——也許這次王爺會……用他。
這個念頭讓他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他之前在暗衛營裡聽說過這些事情。教官們提起這些事的時候，語氣總是輕描淡寫的，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——“做玩物的，不能頂嘴，不能反抗。王爺要用口，就得主動甜；要用後方，就得主動覺著。別給王爺添麻煩，別掃王爺的興。”
當時他聽了，就已經明白自己要忍著不適，忍著疼痛，忍著屈辱。
可現在，他想的不是忍耐。
他在想——王爺會怎麼對他？會溫柔一些嗎？還是像對那些人一樣，隻是……用一下就算了？
他想起那些男妓們從王爺寢殿裡出來時的樣子。他們臉上帶著紅暈，腳步虛浮，嘴角含笑，像是經曆了什麼極其快樂的事情。他們有時候會互相打趣，說什麼“王爺今天好厲害”“我腿都軟了”之類的話，然後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團。
他聽多了也懂了那些話是什麼意思。
儘管暗衛營裡麵沒有詳細講解，但想來王爺的觸碰，應該不會太可怕。
因為他見過蕭珩對那些男妓的態度。蕭珩在花園裡遇見他們的時候，偶爾會停下來，捏一下某個人的下巴，或者摟一下某個人的腰。那些動作算不上溫柔，但也算不上粗暴，更像是漫不經心的逗弄，像逗一隻貓、一隻狗。
蕭珩對他，應該也是這樣吧？
畢竟上一次還說他是小野貓來著。
他這樣想著，手指不自覺地加快了動作。他將身後也仔細地清洗了一遍，雖然不得要領，但他認真地洗了很久，直到覺得乾淨了才停下來。
他不想給王爺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。萬一王爺要用，而他身上不乾淨，掃了王爺的興致，那就是他的罪過了。
沈夜闌洗完之後，從木桶裡出來，激起一串水花，拿了軟布擦乾身體。銅鏡裡映出他的身影，養的越發白皙的皮膚上帶著水汽，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。他的身體線條流暢而結實，肩寬腰窄，肌肉勻稱，沒有一絲贅肉。
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。
上一次王爺檢查他的身體，說的是“不錯”。那這次呢？王爺會覺得他比上次更好看了嗎？這幾個月養下來，被衣服遮蓋住的皮膚比剛出營的時候白淨了不少，身上的傷也好了大半。王爺會不會……更滿意一些？
這樣想著，沈夜闌忽然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。
他移開目光，不再看鏡子裡的自己。轉而從櫃子裡翻出那件月白色的中衣穿在身上，係好帶子。然後又找出了一把木梳，將濕漉漉的頭發梳順，用一根發帶鬆鬆地束在腦後。
他站在銅鏡前又看了一眼。
鏡中的人，乾淨、服飾齊整、更有了一個人樣，而不是一個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人工具。
他轉過身，走出淨房，回到寢屋，坐在床邊，等著。
時間過得很慢。
但這一次，他甚至覺得，心裡有一絲隱隱的……期待。
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呢？
也許是因為這一個月來，王爺對他太好了。好到讓他產生了某種錯覺，也許王爺對他，和對那些男寵不一樣。也許王爺不隻是想“用”他，而是真的……喜歡他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他就覺得自己的耳朵在發燙，連忙搖了搖頭，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。
沈夜闌，你在想什麼？你是暗衛，是死士，是工具。王爺對你另眼相看，不過是因為你長得好看、本事夠強。就像一把好看的刀，主人會多把玩幾下，但刀還是刀，不是人。
不要癡心妄想了。
他這樣警告自己，可心裡那絲期待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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