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多少不適，他在暗衛營裡見過太多死狀淒慘的屍體，斷手斷腳的、開膛破肚的、麵目全非的，什麼樣的都有。
沈夜闌隻是記住了那個畫麵。記住了蕭珩處置人時的樣子——冷靜、從容、甚至帶著一絲優雅，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。
如今，他也要被主子揪掉這根僭越的舌頭了嗎？
很疼吧？
沈夜闌下意識地喉頭滾動了一下，咽了一口唾沫。
但是，能被主子親自動刑，應該也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沈夜闌想起那個大臣的慘叫聲，心裡到底還是有一點點害怕。但他努力把嘴巴張得更大，下巴抬得更高，舌尖伸得更長，方便主子懲罰。
與此同時，沈夜闌在心裡對自己說：不要慘叫，不能慘叫。這些都是自己自作自受的。在暗衛營裡，教官說過，犯了錯就要認，認了就要受，受了就不要叫。叫了，就是給主子添堵，就是不體麵。
他不想讓主子覺得他不體麵。
那個大臣沒有熬過幾個時辰就死了。沈夜闌知道，失去舌頭必死無疑。失血過多，傷口感染，或者乾脆是疼死的。
可是，他還是有一點點期待——如果他能活下來，要用自己殘存的生命為主子做最後一件事。至於那件事是什麼，他還沒有想好。
蕭珩看著沈夜闌。
他看見沈夜闌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。他看見沈夜闌的眼眶紅了。他看見沈夜闌的喉頭滾動了一下，但身體沒有退縮。
心下感覺到奇怪，旋即，忽然想起，沈夜闌見過他處置那個大臣的場麵。所以沈夜闌以為，他要揪掉他的舌頭。
蕭珩的心裡，忽然湧起一股逗弄的心思。
他伸出手，捏住了沈夜闌伸出的舌尖。
指尖觸到的是柔軟的、溫熱的、微微濕潤的舌麵。那觸感很好，好到他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撥弄著。
沈夜闌的身體猛地一顫，閉上了眼睛。硬生生忍著想要將舌頭縮回來的恐懼，等著那種舌頭被生生扯斷的劇痛。
可是沒有。
蕭珩隻是用手指撥弄了幾下，像是逗弄一隻小貓小狗，然後就把手放下了。那感覺酥酥癢癢的，從舌尖傳到舌根，從舌根傳到喉嚨，從喉嚨傳到全身。沈夜闌的耳朵裡嗡嗡地響，他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酥了，酥得他幾乎跪不穩。他甚至想讓蕭珩再多玩一會兒，多撥弄幾下。
沈夜闌覺得自己瘋了。
蕭珩沒有繼續撥弄他的舌頭。他伸手從盤子裡拿起一塊栗子糕，放進自己嘴裡，含住，然後俯下身，朝沈夜闌靠近。
沈夜闌睜開眼睛，看見蕭珩的臉在眼前放大。近到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，近到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，近到能聞到他唇齒間栗子酥的甜香。
蕭珩含著一塊栗子酥，吻了過來。
沈夜闌的腦子裡轟的一聲，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主子要……嘴對嘴喂他？這不可能。他一定是出現了幻覺。可是蕭珩的臉越來越近，近到他能看清蕭珩嘴唇上的紋路，近到他能感覺到蕭珩的鼻息拂在自己的臉上。
沈夜闌害怕了，自己不配。他不配被主子這樣對待。他是暗衛，是死士，是工具。他怎麼能用嘴去接主子嘴裡的東西？那是對主子的玷汙，是對主子的不敬。
沈夜闌下意識地想躲，頭微微向後縮了一下。
蕭珩的手伸過來，掐住了沈夜闌的後頸，將他揪了回來。那隻手很有力，五指扣在他後頸上，像一把鐵鉗，讓他動彈不得。沈夜闌被那股力道拉回來，兩人的距離更近了，近到嘴唇幾乎要碰到一起。
蕭珩的眼睛就在他麵前，近在咫尺。那雙眼睛明晃晃的鼓勵示意。
沈夜闌不再躲了。他閉上眼睛，順從的張開了嘴。
蕭珩的嘴唇貼了上來。
溫熱的、柔軟的、帶著栗子酥甜香的嘴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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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塊栗子酥從蕭珩的嘴裡渡到了沈夜闌的嘴裡，在兩人的唇齒間傳遞。沈夜闌感覺到那塊糕點在舌尖上化開，感覺到蕭珩的唇瓣貼著自己的唇瓣，感覺到蕭珩的呼吸混著自己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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