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闌抬起頭。
蕭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認真的說了一句:“本王讓你練字，不是為了讓你把字寫得多麼好看。”蕭珩慢慢地說，“本王隻是想看看，你肯為本王花多少心思。”
沈夜闌怔住了。
蕭珩擺了擺手：“去吧。”
沈夜闌又行了個禮，站起身來。他的膝蓋到底撐不住，起身的瞬間趔趄了一下，青禾伸手要扶，被他輕輕避開了。他一步一步地往門外走，步子邁得很小，兩條腿像是踩著棉花，每走一步，膝蓋和腰臀處的酸痛就齊齊湧上來。
走到門檻處，他不得不扶了一下門框，才跨了過去。
蕭珩看著他的背影，月白色的衣袍裹著那具修長的身體，走路時腰背挺得筆直，步伐卻明顯帶著不自然的僵硬。從後麵看過去，能看出他每走一步都很艱難。
蕭珩端起茶盞，慢慢飲了一口，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:“就是欠磨。”
（這兒隻有清水，其他的去第一章自己找。）
沈夜闌跪在寢殿的地毯上，已經有一陣子了。
殿內燭火搖曳，將他的身影投在牆上，影影綽綽的。他今日穿的與往日不同——上身穿著一件極薄的金色紗衣，說是紗衣，其實不過是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，貼在身上，透出底下蜜色的肌膚和流暢的肌肉線條。下身是一條寬闊的裙褲，同樣是金色的，從腰間到裙擺漸次加深，由淺金過渡到赤金色，像落日時分的霞光鋪了一層在身上。
衣衫上似乎綴著什麼東西，燭光一照便折射出細碎的光芒，似是碎鑽嵌進了衣料裡，隨著他微微的呼吸，那些光點便流動起來，整個人像是披了一身星輝。
蕭珩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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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門口，沒有立刻走過去，而是倚在門框上，目光不緊不慢地將沈夜闌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沈夜闌跪得端正，雙手放在膝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可仔細看便能發現，他的腰已經有些軟了，身體的重心不自覺地往後移，像是一株被風吹彎了的花莖。
到底是嬌養慣了。蕭珩心想。聽說從前在暗衛營裡跪上一天一夜也不見得皺一下眉頭的人，如今才跪了這麼一會兒，便有些撐不住了。
他慢悠悠地走過去，腳踩在地毯上，沒有發出聲響。沈夜闌聽見了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音，知道是王爺來了，卻不敢抬頭，隻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。
蕭珩走到沈夜闌麵前，停住。
居高臨下地看過去，這才發現那件金色紗衣下麵另有玄機，一條精致的背鏈從後頸蜿蜒而下，貼著脊柱的弧度一路延伸，在腰窩處垂下一顆粉色的芙蓉石，隨著沈夜闌輕微的顫抖，那顆石頭便悠悠地晃蕩，折射出溫潤的光。肩胛骨的位置各有一隻蝴蝶形的配飾，翅膀做得極薄極巧，用了某種彈性的機關，沈夜闌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肩胛骨的微動，那對蝴蝶翅膀便會輕輕扇動，像是隨時要掙脫束縛飛走一般。
蕭珩的目光在那一對蝴蝶上停留了片刻，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。
“更衣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甚至算得上溫和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沈夜闌連忙伸出手來。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，骨節分明，此刻卻因為跪了太久而微微發顫。他垂著眼，不敢直視蕭珩，隻專心地解著蕭珩腰間的玉帶。帶鉤是純金打造的，做工精巧，他解了好幾下才解開。然後是外袍的扣，一顆一顆，從領口到腰間，他的指尖偶爾會碰到蕭珩的胸膛，每次碰到都會微微一縮，像被燙了一下。
外袍褪下，搭在一旁的架子上。沈夜闌又重新跪好，雙手放回膝上，低下頭，露出一截白淨的後頸。那根背鏈的起點就在那裡，細細的一條金鏈子，沒入衣領之下。
蕭珩沒有急著做別的。他端起案上的茶壺，倒了一杯茶，端在手裡，吹了吹熱氣，然後伸出手，捏住了沈夜闌的下巴。
那隻手骨節分明，指腹有薄薄的繭，捏住沈夜闌下頜的時候力道不輕不重，恰好讓他抬起頭來。
蕭珩低頭看了看他的嘴唇。
有些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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