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8章、別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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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珩站在他麵前，低頭看著他那張被血、淚、汗和涎水糊得亂七八糟的臉，伸出手來，溫柔的用指腹在他嘴角擦了擦，擦掉那道血痕。那動作很輕，輕得沈夜闌幾乎以為是幻覺。
沈夜闌仰著頭，用彎彎的眼睛看著蕭珩，嘴裡含著帶血的銀球，含含糊糊地、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討好的嗚咽。
蕭珩站在他麵前，臉色終於緩和了許多。他蹲下身，平視著沈夜闌那張糊滿血淚的臉，聲音也比方才柔和了幾分：“阿闌乖一點，別鬨。乖乖待在這裡，好嗎？”
血腥味還在從喉嚨深處往上漫。沈夜闌能嘗到那股鐵鏽般的腥甜，混在銀球擠壓出的涎水裡，在他口腔的角落裡凝成一小窪黏膩的溫液。
他不敢嘔出來，刺球卡在懸雍垂上，本身是無法做吞咽的動作的，但沈夜闌現在隻能硬生生咽下去，那口血順著食道滑進空蕩蕩的胃裡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打顫。
可他聽了蕭珩的話，便乖順地點了點頭，幅度很小，怕扯動鏈條，可點得很認真。
蕭珩的唇角終於揚起了一絲笑意，伸出手來，用指腹輕輕擦去沈夜闌嘴角那一道還沒乾透的血痕，動作溫柔，嘴裡卻問著：“阿闌最乖了~對不對？”
沈夜闌被那溫柔暖了一下，鼻尖又酸了，可他不敢哭，便使勁地彎著眼尾，又鄭重地點了點頭。點頭的瞬間鼻腔裡一陣抽痛，他的眉心跳了跳，強壓著全身的劇痛，讓自己的表情討喜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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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珩看著他這副又痛又乖的樣子，滿意地收回了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別亂看，別亂聽，別亂想，好嗎？”
他的聲音低低的，幾乎算得上柔情了。沈夜闌聽了，心裡那點子不安便像被熱水泡開了一樣，軟軟地塌了下去。
主子不生氣了。主子又在好好跟他說話了。他乖乖聽著就是了。
沈夜闌又點了點頭，喉嚨裡擠出一個含混的“嗯”，算作應答。
蕭珩便直起身來，轉向門口，揚聲喚了一句：“青禾。”
青禾應聲而入，手裡捧著一隻托盤。盤上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條素白的綁帶，和兩顆比鴿蛋略小的布球。
蕭珩將帶子在指間展開，低頭看了看沈夜闌，溫聲道：“阿闌，閉眼。”
沈夜闌乖順地闔上了眼瞼。蕭珩將那綁帶覆在他的眼上，從眉心開始往後壓，堪堪壓住了眼眶的弧度，然後在他腦後繞了一圈，打了一個鬆緊合適的結。那帶子遮得嚴實，隻露出他挺直的鼻梁和微張的嘴唇。
沈夜闌的眼前隻剩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沈夜闌不安的眨了眨眼，睫毛在布料裡麵輕輕搔著，那黑暗沉沉地壓下來，把他和外界的一切都隔開了。
他有些不安，手肘不由自主地往前蹭了半寸，可隨即想起蕭珩方才的話，別亂動，便又收了回去，隻是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。
然後他聞到了龍涎香。
那香味濃極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就放在他鼻尖下方。他被蒙著眼，看不見，但他能感覺到那溫潤醇厚的香氣正貼著他的呼吸浸入肺腑，沉沉的，帶著一絲甘洌的涼意。
那香氣遮住了血腥的腥臭，濃烈地、霸道地占據了他全部的嗅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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