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2章、陪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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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闌睜開眼，看見主子正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，便撐著床麵忍著疼跪好了。
蕭珩也坐下來，平視著他：“為什麼不乖乖入睡？”
沈夜闌的嘴唇動了動，說出來的話又輕又碎：“賤奴阿闌……害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”蕭珩的聲音很平靜，沒有生氣，沒有暴怒，反而抓著沈夜闌的手指揉捏。
沈夜闌低著頭，不敢看蕭珩，聲音越來越小，明顯的底氣不足：“怕主子不要阿闌了……”
蕭珩看著他垂著頭、肩膀微微聳動的樣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那沉默不長，卻讓沈夜闌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。他想自己又說錯話了，又說了貪心的話，主子給他的已經夠多了，他還在索要，真是太不知好歹了。
萬萬沒想到，蕭珩的語氣比他想象中暖得多：“阿闌乖乖的，本王不會不要你的。”
他伸出手來，抬起沈夜闌的下巴，逼迫阿闌直視他，然後很認真很認真地說道：“阿闌～你跟了本王這麼久，本王便給你個名分。以後你不僅是暗衛營的統領……也是本王的奴郎。可好？”
“奴郎”是攝政王後院裡的最低等寵奴，比不得那些有名有姓的侍君、正君，也不比那些偶被召幸的男寵體麵。
可這兩個字在現在意味著“名分”。是實實在在的、被寫進後院名冊裡的、從此以後屬於蕭珩的“房內人”。
蕭珩的手指從沈夜闌的發尾上收回來，低頭看了看膝上那張漸漸安穩下來的麵孔，微微動了動身子，準備將自己的腿從沈夜闌的頸下抽出來。
可他方一動，沈夜闌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，手指倏地攥住了蕭珩的衣擺，整個人很快蜷縮起來，額頭抵著蕭珩的膝側，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抖。
蕭珩的動作頓住了。他低頭看著沈夜闌攥著自己衣擺的那隻發抖的手，最終還是伸出手覆上去反握住了。另一隻手落回沈夜闌的發頂，不輕不重地揉著。
“乖，本王去去就回。你睡一覺，醒了本王就回來了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握著的拇指在沈夜闌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撫。
沈夜闌的睫毛顫了兩顫，終究沒有睜開眼，隻是把臉往蕭珩的膝彎裡埋得更深了些，喉嚨裡逸出一聲極輕極軟的嗚咽，算作回答。
書房裡……
趙全安恭恭敬敬地立在了書案前，躬身行了一禮：“王爺。”
蕭珩走到窗前，背對著趙全安，負手站了一會兒。
窗外那棵碩大的梧桐樹的葉子正被風吹得簌簌響，日光從葉隙間漏下來，在他肩頭落了一片碎金。
蕭珩沉默了片刻，開口時聲音不重，卻有一種不容轉圜的沉定：“趙全安，本王……想讓阿闌陪葬，與本王合葬一墓。”
趙全安的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那張常年沒什麼大表情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了近乎駭然的神色。他幾乎是立刻跪了下來，雙手從袖中抽出來，伏在地上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王爺，萬萬不可！”
蕭珩轉過身來，看著跪伏在地的老管家，麵色平靜得像一潭無風的水：“為何不可？”
趙全安抬起頭來，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。他穩了穩聲音，儘量平緩地說：“曆代以來，隻有上了皇家玉牒的正妻之位，才能與王爺合葬在一處墓室之中。這是祖製，也是禮法，連側妃都隻能葬在附室，不得與王爺同穴而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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