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七盞星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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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裡東君姍姍來遲，在眾人矚目下，將懷中的酒壇放在了謝師那壺秋露白旁邊。
今日的評委共有三位：德高望重的品酒名家荀先生，一位黃衣女子月牙，以及學堂小先生蕭若風。
“既已齊備，便先品這秋露白吧。這些年隨軍在外，我也許久未曾嘗過它的滋味了。”蕭若風含笑開口，目光中帶著一絲懷念。
泥封拍開，一股難以言喻的醇厚香氣瞬間逸散開來，彌漫在整個碉樓小築，甚至飄向街巷。
那香氣清冽中帶著甘甜，幽遠持久，仿佛將整個秋天的清露與桂華都濃縮於這一壺之中，聞之便令人心馳神搖，未飲先醉。
不愧是名揚天下的秋露白！
相傳此酒需於秋露最濃重之時，以玉壺精心收集，用以釀製，故得名“秋露白”。
然秋露本就極難收集，縱使動用千百人力，所得露水用於釀酒亦是杯水車薪，故此酒產量極稀，一月之中，唯有特定一日方能品鑒。
蕭若風執杯淺酌一口，閉目細品良久，方才睜眼歎道：“比起上一次，滋味更為醇厚綿長，回味無窮。”
就連百裡東君自己，聞著那香氣，也忍不住暗暗吞咽了一下。
“世間美酒，大多能品出一種韻味。”蕭若風看向百裡東君，“而這秋露白，卻能品出三味。初入口，酒暖入心腸，如沐春風；再回味，酒熱燃壯誌，似臨盛夏；終了時，酒意解千愁，恰逢清秋。東君，卻不知你的酒……又能品出幾味？”
百裡東君聞言，卻是朗聲一笑，目光清亮，他抬頭望向二樓憑欄的那抹紅衣：“我的酒，乃是天上之酒，品不到人間煙火味。”他對著慕夢還的方向伸出手，“夢還，何不下來，一同品品我這‘天上酒’？”
慕夢還唇角微揚，沒有遲疑，紅影一閃，已翩然落於場中。
立刻有眼色的侍從為她添設座椅。
百裡東君不再多言，掌心內力微吐，將酒壇外封震碎，露出內裡七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盞。
“此酒，名為七盞星月酒。”百裡東君介紹道：“取意冬夜雪月交輝，有美人月下舞劍，劍光清冷如月華；繼而奔月而去，宛若九天仙子，遨遊於縹緲仙宮，縱情馳騁千裡，直至天光破曉，黎明時分，得見星辰隱現。”
他說話間，內力暗運，袖袍輕拂，那七盞酒竟自行飛起，於半空中錯落排列，赫然構成了北鬥七星的圖案。
“此七盞，對應北鬥七星——天樞、天璿、天璣、天權、玉衡、開陽、瑤光。”他目光掃過三位評委與慕夢還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，“請諸君，一品這天上滋味。”
那月牙姑娘望向荀先生，問道：“荀先生博聞強識，可曾聽聞過如此意境、如此呈現的酒？”
荀先生凝視著那七盞酒，緩緩搖頭：“聞所未聞，見所未見。”
“連荀先生都未曾聽聞的酒，倒真引起了我的興致。”蕭若風笑道。
荀先生亦不再猶豫，端起第一盞“天樞”，一飲而儘。
眾人皆屏息凝神，等待他的評價。
誰知他閉目不語，臉上神色變幻，似在極力回味。片刻後，他猛地睜開眼，一言不發，直接端起了第二盞“天璿”，緊接著是第三盞“天璣”……他竟是一口氣，毫不停歇地將七盞酒全部飲儘！
七盞飲畢，荀先生靜立原地，仿佛神魂仍遊於天外。
忽然，他猛地一拍大腿，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，連聲高呼：“好！好酒！好一個天上之酒！”
“好酒？究竟如何好法？”一旁的謝師忍不住追問，他釀製秋露白數十年，還是第一次見荀先生如此失態。
“妙不可言！妙不可言啊！”荀先生激動得胡須微顫，手舞足蹈地形容，“飲此酒，仿佛時光倒流！老夫像是回到了少年之時，心中唯有風花雪月，花前月下，滿腔都是躊躇滿誌，隻覺得天下之事，無不可為！此等心境，早已忘卻多年矣！”
此時，蕭若風也已端起了自己麵前的第一盞“天樞”，仰頭飲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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