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做得了大家長。”
“你可以。你的心性、能力，暗河無人能出其右，暮雨，你來握眠龍劍吧。”
“還有一人。”
“誰？”
蘇暮雨緩緩吐出三個字：“慕夢還。”
蘇止執棋的手懸在半空，黑巾後的眉頭微蹙：“夢殺……回來了？”
“若她歸來，暗河當如何？”白子輕落，棋局殺機暗藏。
“暗河的水，將因她而沸騰。”蘇止長歎一聲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歎，“她入逍遙天境時，年方幾何？”
“十六。”
“夢殺之術，防得了一時，防不了一世。無人願與她為敵。”蘇止語氣愈發沉重，“當年她叛離暗河，持續一年的追殺令都未能取她性命。如今她跟著學堂李先生學武一年，武功隻怕更高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以大家長對她的寵愛，她若歸來，眠龍劍非她莫屬。但她是一個極為不受控製的人，三家之中，希望她死的人，甚至會多於大家長……這是個死局，大家長會死，慕夢還也會死。暮雨，現在回頭，為時未晚……”
“老師，您錯了。”蘇暮雨落下最後一子，棋局已定，他起身執禮，翻身上馬，“如果是慕夢還，那我們一定不會死。”
“暮雨！”蘇止的呼喚被遠遠甩在身後，消散在夜風之中。
———
與此同時，殘夜未央，數十裡外的密林深處，霧氣彌漫開來。
慕夢還獨自行走在林間小徑，背上負著萬斛春，手中握著瓊樓月。
幾盞幽綠的燈籠在濃霧中無聲飄浮，將整片林子映照得詭譎非常。
她一身紅衣立於迷蒙霧氣中，反倒比那些飄忽的鬼火更令人心悸。
“生兒不用識文字，鬥雞走馬勝讀書……”
一群戴著慘白鬼麵的童子從霧中飄然而出，他們身形矮小，步履無聲，像是從地府爬出的索命冤魂。
慕夢還停下腳步，紅衣在慘綠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。
“童子點燈，陰魂索命。”慕夢還第一時間認出了來人。
一頂白轎無聲落地，轎簾輕掀，露出一位白衣男子。他手執玉骨折扇，麵容陰柔俊美，眼尾微挑，帶著幾分邪氣。
“慕陰真。”慕夢還語氣平靜無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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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夢還，別來無恙啊？”慕陰真輕搖折扇，聲音柔媚如絲，卻透著森森寒意，“聽說你叛出暗河後，拜入了稷下學堂李先生門下，真是好造化啊。”
慕夢還望著他，唇角微揚：“你今日可不像是來敘舊的。同為慕家人，你也要殺大家長？”
“哪能呢？”慕陰真掩唇輕笑，“大家長怎麼說也曾是我們慕家的人，我怎麼可能來刺殺大家長。原本家主說，蘇暮雨暗算大家長，命我救出大家長，誅殺蘇暮雨。”
他笑聲忽止，眼中寒光乍現：“沒想到會在此遇見你……現在我倒真想殺了大家長了。”
慕夢還的笑意未達眼底：“你該明白，你最擅長的攝魂術與夢殺術同源，且被夢殺術所克。”
“是啊，當年我們都學過夢殺術，可惜無人能悟其精髓。”慕陰真笑容漸冷，“唯有你……參透了那本心法，一舉成傀。但無妨，你本就是我們中最聰慧的。夢還，隻要你願意，我們即刻殺了大家長，擁護你為新的大家長！若是你，定能帶領慕家成為三家之首！”
“所以說，整個慕家，我最厭惡的就是你。”慕夢還幽幽道。
“為什麼？”慕陰真臉上笑容僵住，神情竟有些受傷，“我做錯了什麼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我可是把你當做妹妹一樣疼愛啊！”
“妹妹？先不說幼時你偷換我的夢殺心法，想讓我走火入魔一事。也不說你把我帶到鬼哭淵，讓我被誤以為點燈童子差點死去一事。就說說我離開暗河的這兩年，你做了些什麼……”
“我不過是因為家主之令才出手的！”慕陰真尖聲道，“夢還，我不過是個殺手，殺手執行的，不就是命令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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