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是老爺子，該多好？”
蘇穆秋目光掃過他指間未淨的血跡，又落回他臉上，良久，才輕歎一聲：“你執行了不少天字任務，向來謀定後動，出手必成。想必等這一刻……也已等了很久。”
“秋叔真是了解我。”蘇昌河笑意加深，“真是令人感動啊。”
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銀戒，戒托上嵌著幽藍的寶石。他將戒指緩緩套入左手食指。
仔細看去，寶石底部竟以極細微的刀工鐫刻著兩個小字：
彼岸。
“你們剛剛，對我們的家人們，說安歇了嗎？”蘇昌河笑道。
堂中所有仍站立著的年輕殺手，皆從懷中取出了一模一樣的藍寶石戒指，戴上了左手食指，對著滿地屍體，垂首道，“燭儘燈殘，且安歇罷。”
蘇穆秋隻覺得全身雞皮疙瘩冒起。
“跨過暗河，便能抵達彼岸。”蘇昌河低頭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戒麵，“而在彼岸……不應隻有漫漫長夜。該有光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麵色驟變的蘇穆秋：“這個組織，叫做彼岸。它存在……已經六年了。”
“六年……”蘇穆秋喃喃重複，瞳孔急劇收縮，“你得到名姓，不到六年。”
一個剛剛獲得名姓的殺手，絕無可能在家主眼皮底下，無聲無息培植出如此規模的力量。
那麼答案隻有一個——蘇昌河這樣的人，或許甚至不是這個組織的真正核心。
一個名字幾乎卡在喉嚨，被他死死咽下。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。
這棋局……竟在那麼早之前就已布好。
何等可怕的心思，何等漫長的隱忍。
“你們……”蘇穆秋聲音發乾，“究竟想要什麼？”
“想要什麼？”蘇昌河重複著這個問題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裡沒有嘲諷，反而有種近乎天真的困惑，“秋叔，天天殺人、被殺……你不累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：
“不想……做個人嗎？”
這不是辱罵。在暗河，“做個人”是比登天更難企及的奢望。
蘇穆秋怔在原地，片刻後，艱難道：“幼年被逼著握刀時，自是想過。可這些年……雙手染的血太多，早已忘了‘人’該怎麼做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蘇昌河垂眸看著戒指，藍光映在他年輕的側臉上，“所以我雖覺秋叔是同道，卻從未將這枚戒指予你。你有覺悟，卻沒了勇氣。而我們——”
他抬眼，目光掃過身後那一張張同樣年輕的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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