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頤養天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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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。
蛛巢大院門前。
蘇昌河抬手，指節在大門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。
門內，子鼠手中的劍出鞘半寸。
“開門吧。”慕夢還的聲音從院內傳來。
“傀大人……”子鼠猶疑。
“要是來的是敵人，何須敲門？”慕夢還自廊下走出，手中握著眠龍劍，“是我們的家人回來了。開門，迎他們進來。”
子鼠垂首抱拳，轉身拉動門閂。
門向內緩緩敞開。
蘇暮雨自另一側廊柱下轉出，走到慕夢還身側。
慕夢還問：“蘇家、慕家、謝家……你猜誰會先到？”
“應是昌河。”蘇暮雨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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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也是他。”
兩人站在階前，未等片刻。
一道身影踏著夜色獨自走了進來。
“這蛛巢我來了那麼多次，倒是頭一回這般光明正大地走進來。哎，夢還，”蘇昌河麵上帶著慣常那般玩世不恭的笑，指了指庭院中央，“你說在這兒種架葡萄如何？到時候藤椅一擺，我們坐著吃葡萄，賞月亮，豈不美哉？”
“話可真多。”慕夢還搖頭，眼底卻掠過笑意。
“這些日子憋死我了，還不準我多說幾句？”蘇昌河走到近前，先衝蘇暮雨揚了揚下巴，“嘿，好兄弟，這下咱們可算站同一邊了。”
“你既來此，那麼……”蘇暮雨眉頭微蹙。
“嗯，蘇燼灰死了，如今蘇家，我做主。”蘇昌河朝自己豎了豎拇指。
蘇暮雨愣了愣：“誰殺的？”
蘇昌河咧嘴一笑，“自然是我啊，其他人誰還有這個本事？”
蘇暮雨倏然看向慕夢還。見她神色如常，好像早已知曉。
是了，這定然也在她謀算之中——三家家主若不死，她如何能真正執掌暗河？
他早該想到。
“沒想到，蘇昌河這樣的人……竟也是你的人。”蒼老的聲音自廊柱後傳來。
慕明策踱步而出，手中拿著旱煙，灰白的煙霧在夜色中緩緩散開。
蘇昌河笑容燦爛：“哎呀，親愛的大家長，什麼你的我的，都是自己人！哦，忘了——如今眠龍劍已不在您手中，這大家長……怕是不能再這麼叫了。”
說著，他向前邁了一步。
守在慕明策身旁的白鶴淮指間銀光一閃，三枚細針已夾在指尖。
蘇暮雨握傘的手亦無聲收緊。
“防備我？”蘇昌河腳步一頓，臉上露出誇張的傷心神色，“我拚死拚活，流血流淚，你們竟這般防著我？真是……令人痛心疾首！”
慕夢還抬手，輕輕按在蘇暮雨的傘柄上。
她轉身麵向慕明策：“師父，蘇昌河……是我在暗河最信任的人之一。”
“這個之一，聽著可真讓人不舒坦。”蘇昌河掏了掏耳朵，忽而抬眼，笑眯眯地望向慕明策，“所以，現在是不是該辦正事了。大家長，您……能不能死了啊？”
白鶴淮呼吸一滯，指間銀針險些脫手。
“昌河，不得妄言！”蘇暮雨低聲喝止。
慕明策卻神色未變，隻深深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：“夢還，你最信任的人……盼著我死。這，可是你的心願？”
“我自然是希望師父能夠長命百歲。”慕夢還直視他，目光清澈，“但在暗河，這個願望就不可能實現。隻有離開暗河，方有生機。”
“可暗河的規矩，”慕明策聲音低沉，“隻有死人，才能離開。”
“為了能夠離開，”慕夢還一字一頓，“一切代價，皆可付出。”
慕明策看著她，等待她的下文。
“您老了。”她輕聲補充，“如今的暗河風急浪高，已非您久居之地。我會為您尋一處世外桃源，頤養天年……”
“被看輕了啊……”慕明策忽然笑了起來，笑聲沙啞：“究竟是什麼，讓你下定這般決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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