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未名之時（番外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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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慕夢還送回教習處後，蘇昌河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魂魄。
訓練，依舊是煉獄。
冰冷的地麵，沉重的木樁，鋒利的刀劍，對手毫不留情的拳腳與殺招，日複一日，將他的身體推向極限，又無數次超越極限。
饑餓、疲憊、疼痛都是常態，睡眠是奢侈的，常常是累極倒地，便在冰冷的地麵上昏睡過去，直到被下一輪訓練的鞭哨驚醒。
但他不再覺得苦，或者說，他學會了將所有的苦楚、恐懼都吞咽下去。
他成了訓練場上最瘋狂的一個。
對練時，他不再退縮，哪怕對手是比他高大強壯許多的老手，他也敢以傷換傷，以命搏命。
他的眼神裡逐漸有了一種讓對手心悸的東西——那不是殺氣，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、對自己和他人性命都同等輕視的狠絕。
教習師傅起初對他那日的逃跑和慕夢還的青睞嗤之以鼻，以為不過是小孩子的一時興起，但漸漸的，看著這個瘦小卻異常狠戾執拗的身影，目光中也不由得帶上了幾分驚異。
偶爾，極其偶爾的，蘇昌河會從教習的隻言片語中，或是負責送飯的老啞巴比劃的手勢裡，聽到一些關於那個“夢還小姐”的零星消息。
她通過了某個極難的任務考核，她劍法又精進了，她隨大家長去了某處……每一次零星的消息傳來，都會讓他在疲憊至極的夜裡，生出更強烈的渴望。
他要更快，更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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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到能活著走出這片訓練場，強到能配得上站在她麵前，親口告訴她：我活下來了，我變強了，我來赴約了。
但慕夢還極少出現在蘇家這片屬於底層預備殺手的訓練區域。
蘇昌河知道，她住在暗河更深處，蛛巢的核心。
那裡是大家長慕明策的居所，戒備森嚴，機關重重，與他所處的這片訓練場，隔著森嚴的等級壁壘。
直到某個看似尋常的午後。
一場高強度對抗訓練剛剛結束。
三十個孩子癱倒在塵土與血汙混合的地麵上，劇烈地喘息，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極輕的腳步聲，由遠及近。
孩子們的身體下意識地縮了縮，將頭埋得更低。
這個時辰，不該有教習過來。
一雙繡著精致暗紋的紅色軟靴，停在了蘇昌河低垂的視線裡。
布料是上好的雲錦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潤的光澤，靴尖纖塵不染，與周圍肮臟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再往上，是緋紅色的裙擺。
蘇昌河的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，隨即以更瘋狂的節奏擂動起來。他僵硬地、極其緩慢地抬起頭。
視線掠過纖細的腰身，掠過胸前簡單的銀色護心鏡，最終，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眸子。
是她。
慕夢還似乎隻是路過，目光隨意地掃過場中橫七豎八的少年們。最後，那目光落在了他身上，停頓了片刻。
她沒說話，隻是微微彎下腰，從袖口中拿出一個素白的小瓷瓶，遞到他麵前。
蘇昌河愣住，看著那隻遞到眼前的手，手指細長乾淨，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。
他喉嚨發緊，不敢接，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又一個殘酷的幻象訓練。
“是傷藥。”她解釋道，“暗河訓練場配發的金瘡藥藥性太烈，雖然止血快，但會留下暗傷，影響日後骨骼筋脈的生長。這個溫和些。”
蘇昌河的手指動了動，最終還是伸出沾滿血汙和泥土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個小瓷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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