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江湖意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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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循著蹤跡,在城外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上找到了無心。
他獨自一人坐在一座破敗小廟的屋頂,背對著他們。
“你說他一個人在那兒看什麼呢?”雷無桀滿臉不解。
蕭瑟隨意找了塊表麵光滑的巨石坐下,意興闌珊:“誰知道這和尚又在發什麼癔症。”
百裡慕安卻靜靜地望著那道白色的背影,輕聲開口:“他在看風景。”
就和她在雪月城的那些年,日複一日坐在登天閣頂,看著腳下那座看似熟悉卻又仿佛永遠隔著一層的城池一樣。
眼中是相似的迷茫,不知前路在何方,心底卻又有一種莫名的堅定。
無心,是和她一樣的人。
“看風景?跑這麼遠,爬這麼高,就為了看風景?”雷無桀覺得這理由實在難以理解。
這時,無心仿佛才察覺到他們的到來,他沒有回頭,目光依舊投向山下那座在暮色中亮起零星燈火的於闐國都,聲音帶著笑意傳來:“我以為,你們會趁機逃跑呢。”
蕭瑟懶洋洋地接口:“我其實也挺好奇,你費這麼大周折,到底想做什麼。”
“我想做什麼?”無心輕輕歎了口氣,帶著幾分自嘲,“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做什麼。我隻是想不明白,這於闐國……究竟有什麼好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雷無桀沒聽明白。
“老和尚在世的時候常說,他很想回到這裡。”無心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山下,語氣低沉下去,“可他心中有一惑,直到坐化,也未能解開。”
“什麼疑惑?”這次是蕭瑟問的。
無心終於緩緩回眸,望向三人:“若殺一人能救千萬人,可這人,偏偏又是無辜的。那麼……你殺,還是不殺?”
問題拋出,場中一時寂靜。
“這……”雷無桀眉頭緊鎖,臉上露出掙紮之色,顯然被這個兩難的選擇困住了。
“要是我,”坐在巨石上的蕭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“就殺。”
語氣果決得近乎殘酷。
無心似乎早已料到他們的反應,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百裡慕安:“慕姑娘,你呢?你會如何選?”
百裡慕安聞言,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,她真的認真思索了片刻,然後走到蕭瑟所坐的巨石旁,尋了處乾淨的地方坐下,雙手抱著膝蓋,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。
“我想……如果要殺的那個人,是我在意親近之人,那我定然是不殺的,我還會保護他,哪怕與全天下為敵。”她頓了頓,抬起頭,目光清澈,“可若隻有殺了那人,我在意的人才能活下去……那麼,就算傾儘所有,背負罪孽,我也會去做。”
她的回答無關對錯,隻關乎本心,很是純粹。
蕭瑟深深看了她一眼,隨即重新將目光投向屋頂的無心,語氣變得異常肯定:“我想,我大概知道你是誰了。你姓葉。”
“是。”無心坦然承認,沒有絲毫遮掩,“我的確姓葉。我叫葉安世,是葉鼎之的兒子。”
“葉鼎之?!那個魔教宗主!”雷無桀驚得差點跳起來。
“竟然是葉鼎之……”百裡慕安同樣驚訝的捂住了嘴。
蕭瑟的聲音繼續平靜地敘述著那段過往:“十二年前,魔教東征失敗後,曾與中原武林立下鎖山河之約,十二年內絕不踏足北離半步。這個約定裡,還包括了被送來作為質子的你。”
他看向無心,“也就是說,在你年滿十八歲,也就是今年,鎖山河之約,到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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