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少女心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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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三月。
夜色如水，雪月城在一日的喧囂後沉入寧靜。
內城一處僻靜的院落裡，一樹晚開的桃花在月光下舒展著慵懶的枝椏，粉白的花瓣偶爾隨風飄落幾片。
蕭瑟便躺在這桃樹下的青石上，雙手枕在腦後，望著天邊那輪清冷的明月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帶著幾分猶豫，最終還是停在了他身邊。
“蕭瑟！”
是百裡慕安的聲音。
蕭瑟隻懶懶地抬眸望了她一眼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：“不是說怕打擾我嗎？還來做什麼？”
百裡慕安被他問得一噎，臉頰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悄悄泛紅，聲音也低了下去，帶著點女兒家的扭捏：“可……可你不是說，你們不是那種關係嗎？”
“哪種關係？”蕭瑟挑眉，故意追問。
“我……”百裡慕安的臉更紅了，像是染上了桃花的顏色。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氣，半晌後，才呐呐地，幾乎是用氣音說道：“就……就是我希望成為的那種關係……”
蕭瑟聞言，終於不再躺著，手肘撐著青石，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他看著她，似乎真的不解，又似乎是在等待她更清晰的剖白。“說清楚。”
被他這般注視著，百裡慕安隻覺得心跳如擂鼓，血液都往臉上湧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將所有的勇氣都彙聚起來，語速突然快了起來：“就是我心悅你！”
這話說得突然。
蕭瑟都愣住了。
他見過太多人，聽過太多話，真心的，假意的，諂媚的，算計的。
可如此直白、如此不加掩飾、帶著少女全部赤誠的“心悅”二字，是第一次。
百裡慕安見他愣住，以為他不信，或是厭惡，心頭一慌，話語便更加淩亂：“我心悅你，所以不想你和葉姐姐是那樣的關係。因為我和葉姐姐是很好的朋友，如果你們……那我絕不可能……”
她說得結結巴巴，邏輯也有些混亂，但那雙望著他的眼睛，在月光下亮得驚人，裡麵的情意純粹得不容置疑，“蕭瑟，我心悅你。”
她又說了一遍。
蕭瑟心頭一跳。
一種陌生的情緒悄然蔓延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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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蕭瑟，”百裡慕安的聲音低了下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，“葉姐姐說，你叫蕭楚河，你來自天啟。我們之間的距離，是那麼那麼大。”
她微微仰頭，看向天上的月亮，“我曾經隻是一個連雪月城都出不了的人，我連自己的娘親是誰都不知道，我也不知道天啟城在哪裡，它好像隻在說書人的故事裡。”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臉上，那雙眸子清澈純摯，倒映著月光與他：“可我離開了雪月城，你也離開了天啟城，我遇到了你……蕭瑟，我不需要那麼多複雜的身份，我認識的就是蕭瑟。一個雖然愛錢，雖然總是一副不把一切放在眼裡的樣子，但是……你會為了一個與你本無關的和尚遠赴於闐，會為了萍水相逢的人來到雪月城……你還能吹出那樣動人的曲子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臉上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：“蕭瑟，我知道你可能會有很多很多的顧慮，你的過去，你的未來，可能都比我所能想象的還要複雜。但你不要有壓力，我心悅你，是我一個人的事，與你無關。”
少女的心事，盛大而隱秘，她選擇在此刻和盤托出，卻又小心翼翼地不想成為他的負擔。
蕭瑟沉默地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那片毫不設防的星河。
半晌，他才低聲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：“既然與我無關，還說與我聽做什麼？”
百裡慕安眨了眨那雙無辜又純淨的大眼睛，理所當然地回答：“可，我心悅的人是你啊，我總不可能去說給雷無桀聽吧？”
這清奇的邏輯讓蕭瑟一時語塞，隨即竟被她氣笑了，帶著點無奈：“那你就去說給他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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