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等遭魔教追，且戰且退尋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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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剛從山頂裸岩上刮過，陳玄腳底一滑，碎石滾下陡坡，撞在半山腰的樹乾上才停下。他沒回頭，手已經按在“無鋒”劍柄上。獨眼漢子緊跟著上來，喘了兩口氣，壓低嗓音：“那哨音不是林子裡的鳥叫，是人吹的。”
陳玄點頭，目光掃過下方山道。窄路貼著崖壁往下繞，一邊是峭壁，一邊是深穀，走錯一步就得摔下去。他從懷裡摸出火折子，劃亮後點燃了一小堆枯枝。火苗躥起，黑煙筆直向上。他知道老石匠和遊醫還在另一條路上，這煙柱就是新暗號——原定彙合點不能去了，誰再往那邊走，就是往包圍圈裡鑽。
獨眼漢子看著煙升穩了，才鬆口氣：“他們該看見了。”
“但追的人也會。”陳玄說著，把火折子收進懷中，順手從地上折了兩根枯枝，倒插進土裡，一根斜歪，一根斷裂。他又踢了些浮土蓋住腳印，在旁邊故意留下一個模糊的拖痕，像是有人受傷後被人拽走。做完這些，他轉身對獨眼漢子說：“你先走，我在後頭斷路。”
獨眼漢子沒爭，點點頭就往前挪。山道太窄，隻能一人通行。他弓著背，一手扶崖，一步步往下探。陳玄落後十步，眼睛始終盯著上方。風吹得衣角翻飛，他能感覺到肩傷處隱隱發麻，像是有針在皮肉裡輕輕紮。但他沒去碰，隻盯著來路。
不到半盞茶工夫，上麵傳來腳步聲。不是一個人，是成隊的。踩地的聲音很輕，但頻率一致，顯然是練過的。陳玄立刻蹲下身，抓起一把沙土撒在路邊灌木上，又扯了片葉子塞進嘴裡嚼碎，抹在臉上。他屏住呼吸，靠在岩壁陰影裡。
三個黑衣人從山頂轉過來，蒙麵，刀在鞘中未出。他們走到陳玄設假象的地方停住。領頭的那個彎腰看了看斷枝和拖痕，伸手摸了摸土裡的濕氣，又湊近聞了聞。他站起身，抬手做了個手勢。兩人繼續往下追，他卻留在原地，掏出一塊布，在那拖痕邊畫了個記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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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玄等他們走遠，才慢慢起身。他看清楚了那人用的是魔教外圍標記，不是普通殺手。這幫人不急著衝下來，反而留記號、分節奏，明顯是在追蹤，也在試探。他心裡一沉，知道對方不是盲目追趕，而是有章法地壓著他們往下趕。
他快步追上獨眼漢子，低聲說：“別走太快，他們想讓我們跑。”
獨眼漢子愣住：“你是說……他們在趕羊？”
“嗯。”陳玄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，“每波人出現的時間都差不多，打一下就退，不拚命。要是真想殺我們，剛才就不會隻派三個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辦？停在這等？”
“不能停，也不能順著他們意思跑。”陳玄停下腳步，盯著山道走勢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改走“之”字路線——從這邊坡繞到那邊坡，踩斷樹枝，踢落石塊，故意留下多條痕跡。
獨眼漢子明白了，也學著他做。兩人交替掩護，每拐一個彎就在灌木叢裡堆些斷枝，再用石頭壓住，做成臨時障礙。追兵的速度果然慢了下來。等他們清完第一道絆索，陳玄和獨眼漢子已經繞到了下一個平台。
可剛站穩，側坡上突然躍下三人，刀光一閃就劈了過來。最前頭那人直撲陳玄麵門，招式狠辣，一刀帶風。陳玄沒拔劍，往後一仰，順勢側滾，左手“無鋒”橫拉而出。刀刃削過對方小腿筋脈，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。
另兩人一左一右夾擊上來。陳玄不硬接，借著滾地的勢猛地蹬起一腳，踢飛一塊尖石，正中左邊那人眼眶。那人捂臉後退，陳玄立刻抓住空檔，反手將劍鞘砸向右邊那人肩胛。這一下力道極重，對方踉蹌幾步，差點跌下山道。
就在這時，獨眼漢子從高處扔下一整塊風化石。轟的一聲砸在右側敵人腳邊，碎石四濺。那人被崩得睜不開眼，本能後退，正好撞上同伴。兩人擠在一起，陣型大亂。
陳玄不再戀戰，一把拉起獨眼漢子：“走！”
兩人沿著緩坡往下衝，一口氣奔出數十丈，直到眼前出現一片林間開闊地才停下。背後追兵的腳步聲還隱約可聞，但已被拉開一段距離。
獨眼漢子靠著樹乾喘氣：“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，他們人多，咱們耗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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